南月放下筷子,看着江知念。
“好叭,你想听什么故事?”
“你的故事,还有那个怪谈先生的。”
江知念毫不客气。
南月沉默了一下。
“其实刚刚方文渊说的也不算错。”
南月不知道是唏嘘还是无奈的叹息。
“那天晚上,那场事故,确实不是意外。”
“怪谈先生主动走进了那个诡异界域。”
“那个时候的怪谈先生还是个普通人的人类语文老师。”
江知念倒是没有想到怪谈先生竟然以前是这样的身份。
看着的确是个儒雅的人。
“老师?”
正常来说老师就算是成为诡异,也应该是相关的吧?可怪谈先生似乎传说里出现的时候,都不是纯粹跟学校有关的啊。
“嗯。
南月点头。
“正常来说呢,他应该有一个普通的人生,结婚生子,教书育人,安稳一生。”
“但是偏偏他这个人不信命。”
“他的夫人得了绝症,找了很多医生,都说治不了。”
“他就去找偏方,找道士,找和尚,找法师……反正他知道的办法,都试过了。”
“结果,你也知道,完全没用。”
“后来也不知道是谁告诉他,他教书的那个地方,午夜11点14分14秒,同时点14根香,十根一排,四根一排。”
“就有可能进入一个可怕的世界,里面有能够治百病的东西。”
江知念没忍住,嘴角一抽。
“不会真的信了吧?”
江知念还抱有一线希望,怎么说怪谈先生也是个有文化的人啊。
“嗤,当然信了啊。”
“人在绝望的时候,是不会放掉任何一点希望的。”
“哪怕心里也明白这个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
“得到,必然会付出高昂的代价。”
江知念皱眉的看着南月脸上一闪而过的悲哀。
“那个时候他的夫人就只剩下三个月的命可活了。他没得选不是么?”
“若是换了你,也会做出同样选择的。”
南月看向江知念手臂上盘着的梵音。
江知念也低头看了看梵音,如果换做是梵音,只有三个月命了,让自己做出选择。
自己的确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不因为什么感天动地的情感,只是单纯的不想失去自己在这个世界唯一拥有的。
梵音吐了吐信子,收紧了下尾巴尖,无声的安抚着江知念动荡的情绪。
江知念不提,并不意味着她没有考虑过,现在灵异复苏到了普通大众都司空见惯的程度。
梵音身上的伤并没有什么变化,哪怕梵音极力的粉饰太平。
可是她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
哪里会没发现梵音跟自己刚捡到的时候,没有什么变化呢。
尤其是几次为了自己出手之后,她越发能够明显的察觉到,梵音似乎要比以前更加虚弱了。
“方文渊照做了。”
“身上的执念太深太重,成功引来了那个诡异界域,并且在里面待了七天七夜。”
“除了那个界域的诡异和他自己,谁也不知道那七天他在里面经历了什么。”
“反正后来他出现的时候,浑身都是血,怀里抱着个东西。”
“传言说,他的夫人当天晚上就好了。”
“貌美如花,更胜当年。”
南月讽刺的笑了笑。
“代价呢?”
江知念可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那么善良助人,不求回报的诡异。
“代价,不就是他变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
“他把自己卖给了那个界域。”
“成了那个界域的一部分。”
“可以说他从回来的时候,就已经不是人了。”
“是一段记忆,一个故事,一个被人反复讲述的怪谈。”
“只要还有人记得他,他就不会死。”
“当然了,如果哪天所有人都忘了,跟他相关的……”
“他就会彻底的消失。”
“这也是为什么,都市怪谈里,总是有他的身影出现。”
“他不需要是主角,只要是出现过,不被遗忘,就会存在。”
南月觉着这种不易理解,但是尊重,毕竟为人牺牲自己,也是一种伟大。
江知念捏了捏眉心,本来已经困倦的水汪汪的眼睛,藏了一抹深有感触的哀伤苦涩。
换位思考,若是为了梵音,自己这样做了,梵音大概在被救之后,会跟自己闹的没完没了。
但是这样想想,若是自己也变成了诡异,大概自己的蛇蛇就永远都只能是自己的了。
也不算是个坏事吧。
当然这种想法,是绝对不能让自家蛇蛇知道的,否则蛇蛇会气的原地给自己表演消失。
她已经发现了,梵音实际上是已经在极力保护她,不被拉入诡异界域了。
否则她晚间开店营业这些日子,不可能就被拉入其他界域那么几次。
梵音不希望自己跟那些高等级的诡异接触。
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