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绾棠分娩后的一年里,她隐隐感觉到沈钰好像有些不对劲,与自己同床共枕时不似之前暧昧,也没有从前对待女儿的温情。生产完后,谢绾棠自知身体已经不再适合生育,她默许林湘帮助她避孕,苦心谋划了十几年的计谋绝不能埋葬于爱情。
可是沈钰还是不怎么想,他费尽心思地想让谢绾棠怀孕,他想,只要是意外怀孕,不管如何,小产肯定会大伤元气,到时候说不定就能留住这个孩子了。
可是事与愿违,他每每送来助孕药物,谢绾棠都把它秘密处理掉,一年时间里,她都在避孕。因为她首先是自己,随后是父母的女儿,再是沈钰的妻子,最后才是孩子们的母亲。她没有必要为了一团尚未诞生的血肉赌上自己的性命。
边疆战火的烽烟吹进皇宫,塞外传来顾崇俨战死沙场的消息。举国悲哀,谢绾棠听到这个消息不禁心头一紧,顾辞朔连唯一的父亲都长眠战场了。她亲自莅临送顾将军出殡,看见昔日意气风发的少年披麻戴孝,眼眶湿润泛红,双手抱住父亲的牌位,六神无主地走在出殡队伍前面。
谢绾棠安慰他:“辞朔,节哀,顾将军在天之灵不会想让你如此伤心的。”
顾辞朔勉强挤出一抹苦笑:“怎么会伤心,家父是为国捐躯,只是……只是我再也没有亲人了。若不是家母有一幅画像,恐怕我到死都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如今父亲也去了……”
说着说着,顾辞朔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落下,谢绾棠只能极力安慰,可是她当年呢?
顾崇俨下葬后,沈钰就下旨顾辞朔承袭骠骑将军之职,接管大军,举国皆知这个孩子十岁开始就日日进行艰苦的训练,又是纪靖霜与顾崇俨唯一的儿子,自然信得过他。
此时,沈钰并没有过多为顾崇俨伤心,膝下无子
之事如一道结,牵动他的心。随依风看出了沈钰的心事:“皇上,臣知道皇上在为何事心烦,臣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臣以为凌大人的法子不错,凌大人的女儿正值妙龄,又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出水芙蓉,不如皇上就纳凌大人的女儿为妃,开枝散叶。”
沈钰的心动摇了,他见过凌思娴,的确是美得灵动脱俗,又比他小了七岁,是个好人选,但是他心中还是有顾虑:“朕答应过皇后,此生只有她一个妻子,怎么能食言呢?”
随依风诡辩道:“皇上,皇后娘娘始终是您的妻子,凌小姐就算进宫也只是妾室,您确实只有皇后一个妻子,只是多了一个妾室,怎么算食言呢?”
沈钰恍然大悟,好像的确如此,自己只是纳妃,又没有废后,怎么算食言呢?但是他想到了谢绾棠,如果她知道自己要纳妃肯定百般阻挠:“可是若皇后知道朕要纳妃,肯定不愿意,朕该如何呢?”
“皇上,这更简单了,只要生米煮成熟饭就好了,皇上让凌小姐怀上皇嗣,就算皇后知道了也无济于事,总不能让凌小姐不清不白地生下皇上的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