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天边红霞染红了大半个皇城,云婉棠立于廊下,仰望天空,仰望自由,恍惚间,她仿佛听到母亲温柔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温暖的手还为她整理着微乱的发丝。起风了,萧瑟凄凉,桂香飘来,记忆中小时候最爱的桂花糕伴着一声声刀砍箭射碎在地上,那雪白的桂花糕被那些官兵肮脏的靴子踩成了烂泥,她的美好也成了污泥。
抬头望,天边晚霞似天宫仙女,不问凡尘;脚下随人践踏的石砖生来低贱,没有自尊。而她呢?她介于高洁与污秽之间,高洁她做不到,低贱她不愿做,就在世俗里挣扎,直到生命的尽头。不过,云婉棠现在认为自己的生命是有价值的,她可以为家族昭雪……
“娘娘,外头起风了,回屋吧,青芜说探子那儿有消息了。”映月见云婉棠神情恍惚,怕她冻坏了身子,为她披上了衣服。云婉棠不语,眼里还有对外头世界的留恋,只是理理衣袖,进了卧房。
屋内,青芜端着一个青花瓷茶盏,轻轻放在桌上说:“娘娘,您来了,这是皇上赐的大麦茶,皇上说了,娘娘有孕,普洱大红袍一类的不能喝,就赐了大麦茶,娘娘尝尝吧。”云婉棠端庄落座,端起茶盏,修长的手夹住杯盖,轻轻吹气,喝了一小口。味道不错,不知怎的,让她感到心里舒坦,她并未过多评价茶的味道,只是放下茶盏,从容问道:“映月说探子那消息了,说来听听。”青芜说:“探子那儿说,娴妃要在赏菊宴上给您的蜜酿金针里下鹤顶红。”听到娴妃要下的毒是鹤顶红而不是堕胎药,她想,娴妃不傻,她要斩草除根。她灵机一动,不如将计就计,除掉周怜儿。她对青芜说:“告诉林湘,堕胎药很快就要派上用场了,到时候,在周怜儿的那盘蜜酿金针里加上堕胎药,与本宫那盘调换,记得调换完后做上记号。”青芜说:“娘娘要除掉周怜儿?不如除掉凝嫔,周怜儿早已失宠,杀不杀都没什么区别。”云婉棠手指撑着头说:“凝嫔是和亲公主,她要是死了西域那里肯定得要个交代,况且她与我无冤无仇,还是不要伤及无辜,而且日后说不定还能与她一起结盟。”青芜好像醍醐灌顶地点点头,佩服云婉棠的城府,“好了,你下去吧,本宫乏了。”云婉棠好像很困倦地说。青芜应了一声就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