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入江南行宫寝殿,一夜春宵旖旎过后,帝王缓缓起身。
云婉棠立在一旁,神色温顺恬静,抬手细心上前,替帝王规整衣襟、打理衣袍褶皱,动作轻柔妥帖。
随行侍奉的贴身太监快步踏进殿内,垂首躬身,语气带着喜色禀报:“陛下,京城方才送来加急传讯,宫里静妃娘娘已然确诊怀有身孕,龙胎脉象平稳康健。”
闻言整理衣物的动作微顿,帝王脸上当即漾开舒展笑意。远在京城传来这般喜讯,皇室血脉再添新枝,让他对子嗣绵延之事安心了一些。
“此乃大喜,回去告诉静妃,待朕回来就为她庆祝有孕之喜。”帝王语气愉悦,目光扫过身前女子,随口将消息道出,“没想到身在江南巡游,还能收到这般好消息。静妃怀有身孕,朕膝下又将多一位孩儿,心中着实宽慰。”
云婉棠垂下眼眸,面上恰到好处浮起温婉笑意,言语恭顺附和:“恭喜陛下,此乃皇家祥瑞,亦是天大的好事。”
她语气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不见过度热络,也无半分疏离冷淡。
帝王心情畅快,又随口闲话几句,叮嘱她在行宫安心起居,不必拘束。不多时便带着内侍出殿处理事务。
殿门闭合,周遭瞬间安静下来。方才温婉柔和的神情一点点从脸上褪去,女子眼底凝起一片寒凉沉寂。京城后宫的添丁之喜,于旁人是福气,于身负血海深仇的她而言,不过是仇人家业愈发稳固的佐证。
转瞬日暮西沉,暮色笼罩整座行宫,白日里的人声喧嚣尽数散去。周遭守卫巡查渐渐稀疏,沈钰趁着夜色掩护,悄然潜入院落僻静之处。
“小的恭喜小主,得了晋升。”沈钰语气酸涩,有些咬牙切齿,却又有一些自嘲的说着。
四下确认无耳目窥探,云婉棠卸下舞姬的柔弱伪装,身姿挺立,眉宇间翻涌着压抑多年的痛楚与恨意,望着眼前人,终于决意袒露所有隐秘。
“沈钰,你不必这般挖苦我。我还是我,不过今日前来,我要告诉你一些旁人不知的秘密,还有不情之请,希望你在听完秘密之后能答应。”
她语声沉缓,字字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外人都只当我是身世飘零、无依无靠的落魄舞姬,可我实则是当年惨遭构陷、满门蒙冤的谢丞相遗孤。如今这位身居高位的帝王昏庸无道,轻信奸佞谗言,一纸诏书便倾覆我谢家满门,血海深仇,我一日都未曾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