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五仆俯首颤抖,“小的明白,小的明白,一切都听周长史的,一定配合长史办案。”
“你和柳二娘的关系她已经说了,换一个问题,你是如何接触到王鸢的?我要听你自己事无巨细的讲述。”
苏五仆心如擂鼓,吞咽了几下干涸的喉咙,脸上皮肉扭成麻花,“柳二娘她...周长史,您是宗室,又深得陛下信任,有些事情,小的真的不知道啊。”
“将他拖下去,明日一早开坊后,游街押到府衙去。”
“别,别,周长史,我说,我说。”苏五仆面色惊恐,双目瞪大。
“温良堂是在做好事,是在行善事。附近楼中的娘子们,年纪大了或不中用了的,都想有条后路,有个安身立命之所。还有那些被家里人...或者刚入贱籍,刚到这种地方的,不愿屈从,耽误一辈子的。
温良堂是善馆,就帮助她们脱离此处,寻一处好人家或者介绍到各行当去干活。虽是普通或稍微贫苦的人家,却也清白,虽然辛苦,却也是靠自己的劳力吃饭。有些自己赎身或者离开楼中无处可去的,也会在温良堂多停留些时日。亭花娘子曾找上小的,想托小的将她赎出去。”
赵朏心里打鼓,看向周青光。这一听,确实是个善堂啊。说起来府主就直接吩咐她去拿人,她也没多想多问就直接去了。也不知道府主是不是真的找到了什么证据,别是又...而且那些住在温良堂的女子也极力维护此人,不会真的抓错了吧......
周青光似笑非笑的盯着苏五仆,“你们温良堂还负责救风尘啊,收银子吗?”
“不收,温良堂是为了帮助,自然是不收诸位娘子们的银子。”
不收银子的地方,能是什么好地方?不收银子,代价必然是未知的东西。
“不收娘子们的银子,那收‘好人家’和雇佣她们的‘各行当’银子吗?”平静又扭曲的黑瞳好似无底黑洞,配上周青光近乎完美的微笑,又像纸人点漆。
苏五仆心跳越来越快,不敢撒谎,“温良堂总是要运转的。”
赵朏抱着剑歪着脑袋打量周青光和苏五仆,帮楼里出来的娘子找去处,收取一点好处费,无可厚非,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呢。
周青光身子后仰,一瞬间比之来俊臣释放出的压迫更甚,“你跟凶手是什么关系?”
苏五仆一脸委屈,“小的真的不是凶手,也不知道凶手是谁,小的跟凶手没关系啊。”
恰此时有敲门声,周青光起身。
“交给崔玫问,天亮以后,务必让人知晓,好好的将他请进府衙保护起来。”
“周长史,我知道的我都说了,剩下的我真的都不知道了,周长史,求你饶命啊,周长史——”苏五仆被差役摁在地上不断扑腾挣扎。
赵朏回头看了一眼,拿起周青光落下的刀,跟了出来。
周青光接过莫录事手中的口供,大致扫了一眼。
赵朏憋不住话,浑身都是小动作,被周青光看了一眼,立刻开口。
“府主,你是怎么知道他与凶手有关系的?”
“我之前在死者房中搜出过两张纸条,王鸢在纸条中提及温良堂,而他是温良堂的主事。我诈他知晓了他和柳二娘的关系,他没有反驳,只是害怕,就证明他、柳二娘和死者之间一定有联系。
抽离死者这一关键,假设柳二娘和他并非凶手,那凶手一定跟柳二娘或温良堂有关系,柳二娘才会撞柱自杀,柳二娘用死隐瞒的事才有价值。
所以,凶手大约是出入过温良堂和落霞楼的。落霞楼来往繁杂,温良堂却不然,他这个管事的,一定知晓蛛丝马迹。”
赵朏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莫录事双手接过口供,“长史君,崔法曹史已经跟几位娘子聊过了,这会在安抚她们。从温良堂过来的娘子们基本都在说温良堂给她出路,帮她们安家,苏五仆是好人。”
周青光眉毛抬高,头疼的摁了摁太阳穴,“所谓有出路的女子,有问到下落吗?她们可曾见过从温良堂离开的女子?”
“见过,有从别的青楼逃出去的娘子,嫁了人,其中一个娘子见过。还有,苏五仆除了中午去了一趟食肆,一天都没出院子,温良堂的人可以作证。”
崔玫揉着脖颈,一脸疲累的从斜对面走过来,看样子是没什么收获。
“别歇了,温良堂不是还有一个人吗?崔玫接着去审了。”
崔玫自己掐着人中,翻了个白眼,转身踉跄着朝另一间屋子走去。
莫录事犹豫的朝外看了一眼,手指不断摩擦口供带出一丝焦躁,“长史君,咱们现在不是在查温良堂和那些娘子的下落。天已经快亮了,周围推事院的人还没有离开,案子还没有进展......”
周青光转身抬头看了一眼藏蓝天色,楼内一片寂静。
侯沉忽然从楼梯上跑下来,气喘吁吁的停在几人面前,“长史君,杜郎君找到凶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