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街不愧是和安镇最热闹的地段,街上随处可见的贩夫走卒,沿河的小摊上有卖各式各样的茶水点心,手作物件,吆喝叫卖声不绝于耳,和安镇的人们似乎都喜欢在耳鬓处别一朵花,不同样式,无论男女。
“她们身上都好香啊。”每当有人从闵南星身边经过,她都能闻到一股花香味儿,或浓或淡,各不相同。
“嗯,的确。”
正沿街走着,一个软糯的声音叫住了他们,“大姐姐这么好看,大哥哥给她买朵花吧。”
小女孩端着一个小簸箕,小跑着到他们身前,她瞧着不过七八岁,圆脸杏眼,扎两个双麻花小辫子,乌黑油亮的辫子垂在前侧,发尾端还有两朵黄灿灿的小花。
闵南星见她如此玉雪可爱,忍不住戳了戳她的脸颊肉。她弯下身来,对小女孩笑道:“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小荷,荷花的荷,大哥哥大姐姐你们不是和安镇的人。”
闵南星故作惊讶道:“哇,你是怎么知道的呀?”
小荷得意一笑,喜道:“因为你们没有簪花啊,三日花神节,在和安镇每个人都要簪花的,花神会保佑所有人青春美丽,容颜常驻。”
“可是今天的花只有一朵了,只能给大姐姐了。”
“为什么只给大姐姐,不给大哥哥啊?是不是因为你更喜欢大姐姐?”
蹲在地上的闵南星偏过头,坏笑着朝羽无咎挑眉,像一只狡黠的小狐狸,羽无咎并未作何回应,而是也蹲下身来,对小荷说:“你更喜欢谁?”
闵南星没忍住“哇”了一声,师兄什么时候开始在意这个了?不过她已经没空管美人师兄了,所以小荷到底更喜欢谁呢?
小荷一双杏眼在二人面庞上流转,一时有些难抉择。左边的大哥哥长得特别特别好看,比画上的人还俊,但是大哥哥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有严肃,小荷默默地给他减了几分。再看右边的大姐姐,大姐姐长得很美很美,像天上的仙子,而且还一直冲小荷笑,笑起来就更美了,小荷又在心里给她加了几分。
左看看右看看,小荷最终还是选了笑容灿烂的闵南星。
闵南星得意非常,将自己刚才买的几包糕点塞给小荷,掏灵石的手却被制拦住,原来是羽无咎已经先一步拿出灵石给小荷了。
“太多了大哥哥,这花不贵的。”
“剩下的那些拿去买糖吃吧。”
“谢谢大哥哥!”
现在在小荷心里,大哥哥和大姐姐都一样好看!
“大哥哥大姐姐你们要去画舫吗?”
“小荷好聪明呀,你怎么知道?”
“画舫那边最热闹,花神节还专门有花仙船,里面有特别漂亮的姐姐扮演花仙子,大家都去看。但是我觉得姐姐你比花仙子还好看。”
闵南星摸摸她的头,“谢谢小荷,你见过那个花仙子?长什么样子?”
当时卢正义嘴里不就说着什么仙子,花中仙子?
小荷说道:“很好看,每日花仙子都会穿穿不同颜色的衣服呢。”
“时间一到,万花楼的掌柜就会点上牡丹花灯,驶来的最大一艘船就是花仙船。”
小荷同二人告别后,就一边夹着簸箕,一手提着大包点心,哼着欢快小调儿朝家去了。
闵南星转了转手中那朵淡紫色的小花,在羽无咎眼前晃了晃,“师兄你给我戴?”
羽无咎想也没想拒绝道:“自己戴。”
闵南星撇撇嘴,她开玩笑呢,料想师兄也不会,一阵风吹过她的青丝,闵南星将花别在耳侧,一时美了蹦跳几步,也学小荷哼着小调朝前去。
羽无咎跟在后面,眼神扫过那耳畔紫花,似乎在想什么。
傍晚时分,沿街的河流上飘着不少五颜六色的花灯,人们扎堆在岸边,只等牡丹花灯亮起,花仙子乘着花船,为他们跳上一曲祈愿的舞蹈。
“掌灯!”
和安镇最高的楼万花楼之上,贵气逼人的掌柜身旁,一名小厮手持金缕镂空牡丹花灯,将其挂到了万花楼正中匾额处,只听掌柜大喊一声:“迎花船!”
湖面传来敲锣打鼓声,人们站在岸边纷纷探头向前看,只见几艘简单木船一一驶来,成两列,每一艘船上都有一名撒花仙女,蒙着面,叫人看不真切。
“来了来了!花仙船来了!”
在一众欢呼簇拥声中,那十几艘小船缓缓向两侧退开,空出水面中央。万众瞩目下,只见那花仙船徐徐驶近,船身极大,足有三层高,周身覆以薄纱,处处点缀盛放鲜花,行过水面时风吹纱动,传来暗香。
船头之上有一道倩影,身后丝竹乐声响起,“花仙子”抬臂旋身,伴随乐声翩翩起舞。
“花仙子”身姿轻盈,舞姿灵动,一颦一笑皆是风情。广袖随着回转的动作飞扬,袖间藏着的花瓣簌簌洒落,落进粼粼湖水之中。纱幔被风撩开些许,偶尔露出半张清丽脸庞,引得岸边的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
“花仙子,看这边!”
仙子朝这边撒了撒袖。
“哇,真美啊!”闵南星惯爱热闹,也跟着众人一同喝彩,她双眼明亮,嘴角飞扬,显然非常高兴。
羽无咎本盯着花仙船,余光处瞥见,嘴角微扬。
“师兄,我们要探查,是不是得上船里去?”
话音刚落,船上的花仙子便道:“各位,今日祈福一舞,祝愿和安永宁安康,按照规矩,接下来我便随意选一人,一同游船。”
“我,我,选我花仙子!”
“花仙子,看这边啊!”
“我心诚,选我!”
花仙子微笑着,眼神在众人间来回穿梭。
“师兄,她好像往这边看了。”
“你想去?”
“当然,可仙子不一定选我。”
话音刚落,“花仙子”芊芊玉手一指,大家寻着望去,指着的那人,一身白衣静立如松,貌似天仙超凡脱俗。
众人见之惊叹,原来仙子也喜欢长的好的。
一艘小船停在羽无咎站立的下方,朝他比了个请的手势。
羽无咎看了闵南星一眼,闵南星满面笑容,悄声道:“得来全不费工夫,去吧师兄,我在万花楼等你。”
羽无咎静默,说了句“自己小心。”随后便上了小船,朝那水波中央的花仙船去了。
待他上了花仙船后,“花仙子”长袖一挥,更多薄纱落下,将人完全遮挡了起来。
羽无咎既已上船,闵南星闲看了会儿歌舞,便转身去了万花楼,只待等会儿和师兄会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