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南星也学着他行礼,欢喜道:“多谢丛实长老,晚辈走了。”
丛实笑着挥挥手,目送他们离开了。
闵南星还沉浸在刚才猝不及防的狗屎运中,传送阵就将二人带到信云峰了。
微风徐徐,耳畔是瀑布飞泻的清响,云雾缠峰,青峦叠翠,飞瀑如白练自崖壁垂落,碎玉般溅起蒙蒙水雾,灵气顺着山峰漫入衣袖,四下清静悠远,真是一处不染尘嚣的好地方。
二人来到殿外,羽无咎终于开口:“这是信云峰主殿,名自在,师尊居所。”
“那我现在是不是要去拜访师尊?”
新弟子入门,不是一般都会有个拜师仪式什么的,看起来更正式一些。闵南星抬手理了理衣襟墨发,仪容仪表是很重要的,却听羽无咎说:“他不在。”
“啊?”
“师尊爱云游,与我说完收徒之事就出门了。”
“那师尊为何要收我为徒?”
“有缘。”
竟然如此随意!不过我喜欢!闵南星抬眼看那块“自在”匾额,心道这位师尊果然自在随心,又觉着十分妙,毕竟闵南星自己也是个不守规矩的。从前师父对她也是散养,闵南星的心愿就是做个自在散修,云游四海,可现在有太多事情还没弄清,想来心愿难成。
进入自在殿内,不同于青囊殿的淡雅和清月堂的庄重,自在殿显得很质朴,闵南星一眼就看到了墙上挂的那副泛舟图。
“这画上的人是谁?莫不是师尊?”
“嗯,这是师尊云游时,偶遇一个小童,二人聊得投机,那名小童就为师尊画下了这幅画,此后便一直挂在殿中了。”
“师尊是几境大能?”
“十五境。”
十五境!传说到达十五境巅峰,机缘一到,就可以大道飞升。
“那岂不是可以飞升?”
“不过我觉得,师尊应当舍不了俗世。”
如果智通在的话,一定会笑呵呵的对闵南星说一句“哈哈哈,你懂我。”
“修界有人飞升吗?”
“三百年前的景元尊者。”
“那师兄你是几境?”
“十境。”
………
闵南星再一次被震惊的说不出话,羽无咎不过十七八的年岁,十境,半步真我…简直杀人诛心的程度。真我境为上下两境的分界线,十境之后每升一境都艰难无比,很多修士穷尽一生都难达真我境界,更别说跻身上五境了,而羽无咎这个年纪就达到这种境界,这天资真是万中无一。
她又四处瞧了瞧,总结下来,很简单,很质朴。
羽无咎从桌案上拿起了一张写满字的纸张,递给闵南星。
“这是什么?”闵南星接过纸张,只见第一行写着“辰时,晨课”,后面又接着“巳时打坐修炼”“午膳”“未时练剑…”,一直写到了亥时。
“……”
“师兄…这是。”这是什么!!!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羽无咎淡淡道:“以后,你就按这上面的时间来修炼。”
“师兄,这是不是,有些太紧凑了…”闵南星尬笑着,笑得有些狰狞,企图唤醒师兄的良知。
“而且师兄,你平日就没有什么休闲时间吗?比如赏赏花,逗逗鸟?打打牌九,找人闲话什么的?”
羽无咎一本正经的说道:“不紧凑,我日日如此。”
“而且你说的休闲时间,不是有吗,午膳晚膳,晚觉时。”
他似是思考了一阵子,说道:“或是你有午休的习惯?也可以加上去。”
“对了,山门不许打牌赌博。”
师兄,你是人是鬼啊?我不行了!我看见这个就不行了!闵南星内心已经开始哀嚎,师尊说的“自在”二字,这师兄是一点都没有听进去啊!她现在算是知道这十境怎么来的了。
“哦。”闵南星蔫巴的回答着,脸上已经完全没有笑容了。
“走吧。”
羽无咎带着闵南星来到了后山,信云峰很大,一路上却没见到除了他们之外的其他人。
“师兄,师尊从前只有你这一个弟子吗?”
“我排第四。”
“那其它三位师兄师姐呢?”
“二师兄下山未归,大师兄和三师姐已经入世了。”
闵南星点点头,她算是发现了,一定要她主动问,旁边的人才会展开说,不然除了必要的话,多的他一句不说。信云峰如此冷清,美人师兄也如此高冷,不过没关系,她向来会给自己找乐子。
二人随着青石台阶往后山走,四周山水环抱,到了住所,是一处独立的小院落,院中种着一棵白玉兰,枝桠斜斜探出院墙,风一吹,细碎花瓣便悠悠落下,铺了一地浅白如雪,院内素雅干净,只有石桌石椅静立其间。
“此后你就住在这里。有什么缺的可以和我说。”
“明日辰时,不要忘了自在殿晨课。”说完羽无咎转身欲走,闵南星急忙上前拉住了他,羽无咎望着自己被扯住的衣角,微微蹙眉,闵南星忙松开手,后退一步,说道:“师兄住哪儿,要是我以后有什么事,该去哪儿找你?”
“对面。”
噢,原来对面片片竹林的小院是师兄的地界啊。
“我知晓了,师兄慢走。”
闵南星进屋,屋内空间很大,干净整洁,东西也是一应俱全,日常用品摆放得整整齐齐,应当是有人收整过。
一下扑到床上,床很软,闵南星将头埋在被褥间,有淡淡的茉莉花香,让她不由自主想到师傅。被师傅捡到的时候她才六岁,随了师傅姓闵,取名南星。师傅是个很奇怪的人,明明喜欢热闹,非要把自己藏在深山老林里。
从前闵南星问他,除了他们,外面还有什么门派?闵哲每次都会告诉她,不必理会,别的门派不厉害,比他们差远了。所以闵南星重生前也根本没听说过什么浮玉山,一直以为自己是隐世大佬的唯一弟子,一直自豪到被灭门那天。
不过,闵哲十三境巅峰,确实是顶尖的高手,那招浮光掠影,就是闵南星拜师后学的第一招。
“不管何时,保命才是最重要的,打不过,跑就对了!”闵哲的嘱咐仍然历历在目,一切仿佛昨日,闵南星想着想着,眼皮耷拉,闭上眼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