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
凝烟笃定说着。
她即便不知道那油布下盖着的究竟为何物,但直觉告诉她,这批货,要么很值钱,要么……
不简单。
说持有此物,可招来杀身之祸,也不为过。
“油布下面盖的东西,比粮食值钱。粮食不会用油布盖。”
她仔细看过那封信笺。
德丰号账面上的粮食只有三四千石,但实际运进来的,保守估计也有上万石。
如果那些粮食没有卖出去,那么……
囤粮。
只是其中的第一步。
至于下一步……
凝烟不再细想,任由自己在这宁静的夜晚歇息。
一夜无话。
她醒来时,鸡已经鸣过。
去布行看料子时,却被郑掌柜拉过。
“童娘子,劳烦借一步说话。”
凝烟立刻明白郑掌柜的意思。
两人至后堂,郑掌柜将一信笺给她,道:“送信的人什么都没说,只给了这个,我想着应该是给你的。”
她接过那封信笺,并未拆开,却听着郑掌柜说着:“童娘子,万事小心。”
她不明白郑掌柜为何如此。
是她露出破绽了吗?
她仔细回想,恍然惊醒时,却见郑掌柜早已离开。
后堂此时只剩自己一人。
凝烟只好回到后院,拆开了那封信笺。
里面是一张草图。
草图上标着一庄院位于城郊。
图上很简单 ,但标出了一条从庄院后墙通往河边的小路。
凝烟想起白天看见的那两辆骡车……
又见其中附上一字条。
——此庄院位于城北十五里,名为‘赵家庄’,四周有围墙,平日有人巡夜。下官不便派人去查,童娘子若要看,可从后墙那条小路靠近。
——河边有片芦苇荡,可藏身。
凝烟将草图看过两遍,确保自己记下后,当即将图纸烧了。
当晚,她没带春桃,只让赵叔赶车往城北走,随后再官道旁候着。
她自己沿着小路步行至河边,借着皎洁月光摸进了那片芦苇荡。
抬脚试探,水深尚可,但泥泞难行。
她咬着牙往前走,直至看见一高墙横在前方。便往土墙后方走,正好看见一院落。
院落里隐约亮着几盏灯,偶有马匹声。
她蹲在芦苇丛里暗中观察,动作比先前放缓了不少。
院内开了两次门。
第一次是两辆骡车空着进去。
第二次是一队人牵着马出来。
她瞧着牵着马的人,只觉得眼熟!
那人正是白日在粮行外赶骡车的汉子!
她不知道那些人要往那边走,只看见那些人穿着深色短打,腰间似乎是别着东西。
但这些马匹,不是拉车的驮马。
那些人牵的马,都带着辔头和鞍具。
一个粮行的庄院,养着军马,半夜往外送人。
她想想都觉得身上的疹子长了不少,努力压低自己的呼吸声,将这些一一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匆匆退出芦苇荡。
她从芦苇荡出来时,已是子夜。
天地间一片漆黑。
她沿着小路往官道方向走,走了不到半里路。
忽然听见身后有马蹄声,她不敢回头 ,快步躲至路边一老树后面,屏住呼吸。
马蹄声由远及近,从她身边疾驰而过。
她待马匹走了好远,才敢从树后出来,绕了个大圈,走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到官道上。
她走得很慢,托着疲惫的身子往前走,抬手触碰着硬物。
夜色朦胧,她实在是看不清周围,只听一巨响,吓得她推后,差点没有站稳。
等待她的,不是想象中的疼痛。
那人粗壮的手臂扶着她,她听见熟悉的口音之后,才松了口气。
她被赵叔扶上马车,坐定后将方才遇见的事说了,却听赵叔沉声道:“小姐,那些人很可能是巡夜的。您今晚不能再回去了。”
“万一他们发现附近有人偷看,顺着路查过去,郑掌柜那边就藏不住了。”
凝烟点头。
她让赵叔把车感到府衙后街的一处小客栈,要了一间房。
她本想替赵叔要一间,只听他坚持说要替自己守夜,这才作罢。
她就着躺下,并没有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