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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共度了一夜。
凝烟醒来时,发现自己依旧依偎在郎君怀里,抬头便见郎君的眉眼。
“醒了?”
他就那样看着她,唇角一点点弯起来,声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
凝烟眼神迷蒙,忽然撞见一处亮光,抬手掩盖。
他便去那里,拉上帘子。
春桃这时端了粥菜上来,他先接过碗,用勺子轻轻搅了搅,舀起一勺尝了尝温度。
觉着不烫了,才放到她面前。
“先喝粥,暖暖胃。”
她还没完全清醒,捧着碗,小口喝着。
他一边吃自己的,一边又不动声色地留意着她。
粥快见底,凝烟在他面前捧着碗,他又替她添上半碗。
待两人吃饱喝足,他这才将昨日收到的信放在她眼前。
——童家总账已重新理清,先前被撕掉的那几页账已经重新补齐。铺面的生意也重新开起。
凝烟看见熟悉的字迹,知道父亲一切安好,又见父亲在新的末尾问起留芳居那块匾额,说他是听一位路过苏州客商说的,才知道这件事。
“父亲一切安好。那我在京都,也放心了。”
凝烟放下信笺,轻声道。
陆景渊站在她身旁,看见信上字迹,只道:“岳丈大人也会为凝烟的蕙质兰心骄傲的。”
凝烟轻轻点头。
两人珍惜着晨间温存,待晨光渐起,她强忍着不舍,看着郎君渐渐松开她,匆忙离家。
陆景渊一到户部,照例整理商号。
沈恪今日正好在户部,瞧见他神色不对,便把他叫出来单独谈话。
“出了什么事?”
陆景渊将那张纸递过去,不绕弯子,道:“我在名录时,发现在这三十七家商号中,有十二家与永昌号有过直接的往来。”
永昌号!
他看见沈恪的神情有些触动,示意他继续说。
“其中五家的关联商号名下,有赵四妻弟,或者……”
他顿了顿,见沈恪并无愠色,才缓缓道,“赵四其他亲属的挂名股份。”
赵四这人,先前已经被律法处置。
其亲属若还能挂名股份,定有旁人运作。
如今只有纸面上的证据,自然不能直接断定为何人。
沈恪听着陆景渊的汇报,不知要感慨他胆子大,还是该赞赏他做事细。
他敏锐察觉到陆景渊未尽之语,亲自授意他去翰林院内掉卷宗,可见此时非同小可。
“你行事,一切小心。”
陆景渊临行前,他特意叮嘱。
“学生明白。”
他答完,转身离开。
他亲自前往翰林院,将赵四的所有卷宗尽数调出。
撇开先前已经从沈大人的抄本里看见的,他倒是看见了些新的。
孙德旺。
此人为何?
陆景渊又重新翻过商号名录,这才翻到了一份卷宗。
通远号。
法人正是这位,孙德旺。
此人为湖广人士,两年前因虚报军需数量,被户部罚税一次。
案子本身并不稀奇,稀奇的事案卷末尾的一张关联商号清单上。
德丰号。
法人也是这位,孙德旺。
一字不差。
此人正是赵四妻弟之一,先前替赵四保管过两笔银子,存在一个叫德丰号的商号名下。
当时他一直记得,赵四一人将所有责任尽数揽在自己头上。
所以……
这些人,也因为赵四揽责,全身而退了。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
赵四用别人的商号做掩护,把赃银洗进了军需供应链里。
而赵四亲属一共有五家关联商号的挂名股份。
这些商号分布天南地北,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关联。
但若细查下去……
陆景渊没有往下想,只是一味拿起笔,趁人不注意将其简要记在一张纸上,随身揣着。
当日散值后,他没有归家,而是直接去了沈府。
沈府书房里的灯还亮着,似乎就是在等人来。
他径自前往,临书房门前,撞见沈大人亲自开门,问道:“你可是看出了什么?”
陆景渊行礼,轻声道:“沈大人,劳烦借一步说话。”
沈恪点头,示意府上人掩门,并让其离开。陆景渊这才敢说实话:“学生白天翻过卷宗,只发现此时并不寻常。”
“哦?”
沈恪难得见陆景渊绕弯子,倒是多了几分听的兴致,“你说说看。”
陆景渊将白日自己整理卷宗时的发现尽数讲明,又将自己整理好的东西递给沈大人。
他见沈大人迟迟没有说话,只是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两下,以为是自己说错话,更是正襟危坐,不敢多言。
“大人,学生有一件事想不明白……”
他知道沈大人也会同自己一样,在丞相身上找口子。
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