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童家也有些布料,是从这个货栈出来的。
□□存根,也在里面。
“这是……?”
童衍轻声问道,见她点头,心下了然。
“走吧。该回去了。”
童凝烟说着,想回家。
郎君还在家等她。
她不辞而别,郎君要担心了。
陆景渊在家中踱步数回。
他满心回家,却不见佳人影,以为是在绣坊,亲自去后发现,绣坊门外只有春桃在。
春桃见他踟蹰不前,知道是在找小姐,只道:“小姐她……奴没看见。”
算了。
陆景渊拧了拧眉心。
他只好挫败归家,家中除了他,还有下人之外,不见旁人。
连童衍都不在。
他们俩只是去货栈,倒也没什么。
要是有旁人对凝烟暗许芳心,要用一顿晚膳……
凝烟会不会觉得他好无趣。
每日只知道去翰林院,便是归家,别的哪儿也不去。
他又不懂绣样,连早些时候归家都难。
她会不会觉得每日给他留菜很累……
他总算体会到凝烟独自在家是什么感觉了。
万一凝烟对他生厌了,他要怎么办……
他令家中下人留了两人的饭菜,又想着凝烟这么晚才回来,应该连晚膳都还没用。
看着眼前的菜肴,不算太坏,但他每夹过一口,只觉得不是滋味。
他已经习惯了凝烟做的饭菜了。
习惯真的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
他匆匆用过晚膳,径自来到书房,手上忙着找纸张,誊抄,试图挥去脑中胡乱想的,却发现怎么都抛不掉。
他太想她了。
此时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
他将先前整理好的线索,一一整理出来。
童家那份账目他看过,天和二年春的账目,是一片空白。
肯定有人抽掉了。
他低头整理账目,忽然听见敲门声,脚步不由自主地冲出门。
是不是凝烟回来了?
他想道。
一见到熟悉的人,他不顾童衍在,冲上前,同凝烟紧紧相拥。
“你终于回来了。”
他轻声道,眉目颤抖着,不顾凝烟挣扎,将她紧紧护在自己胸口。
他等她好久。
凝烟知道自己回来太晚,此时以是子时,郎君在家等她太久。
“你是不是还没用过晚膳?我让府上下人把饭菜拿出来。还在锅里焖着,现在吃上一口,正好。”
他不会怪她回来太晚。
他只会心疼她。
“没呢。郎君一个人在家等我,还想着给我留着晚膳。”
凝烟见他神情,活像是被她抛弃在家的怨夫。
“你是不是……真的不高兴了?”
凝烟试探着问道,却没等到答案。
“你先用膳吧。”
陆景渊只要她用膳。
这些日子,她担心岳父,又担心童家的生计。
别当他不知道,他这夫人胆子够大,从同僚口中都听到她同京中夫人借了银钱。
他一想着万一……
银钱还不上不打紧,他替她还。
粗茶淡饭的生活,他这些年过着,也照样过来了。
只是凝烟……
他知道夫人舍不得绣坊,也舍不得童家。
夫妻二人风雨同舟,他知道。
他怎么能让凝烟独自一人面对这些……
他早该想到的。
他低着头,坐在饭桌前,心里满是挫败。
还是凝烟故意用筷子轻敲桌面,他才慌忙抬头。
“怎么了?”
他的眼中流露着几分茫然。
“我吃完了。郎君不准备把碗筷放到厨房吗?”
凝烟坦然说着,想着今日头一回郎君给她留饭,她也敢使唤郎君去厨房了。
“凝烟。”
童衍轻声示意,试图阻止妹妹的肆意妄为。
却见妹妹毫不在意,而妹夫却应下:“我去。”
他看着陆景渊收拾碗筷,没有一丝怨言。
他们童家是商户,虽然陆景渊名义上是他妹夫,娶凝烟时郑重答应过父亲,此生永不纳妾。
甚至敢当着权贵的面拒妾。
他知道陆景渊平日里定是宠着凝烟,可陆景渊是科考正途出身,若是被人传出去怕老婆,终究是会让人笑话。
“哥……你别想太多啦。”
凝烟知道她那古板兄长在想什么,只道,“他陆景渊把碗筷放到厨房怎么了?我都吃过他做的饭啦。”
她真是不理解,为什么今天陆景渊这番古怪。
连她兄长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