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不注意出神,江杞和白桢便被打散,铁浮屠似是算好了她俩打配合,故意将二人隔开,而后立刻释放灵力威压。
铁浮屠持枪抬手,周身火光收拢聚于枪尖,凝成刺眼的红点,威压瞬间翻倍,整层阁楼的空气都灼热得让人窒息。
“第十招。”
长枪破空,白桢翻滚落地后只见火光如赤色流星,穿透雾气,就快逼至眼前。
白桢瞳孔骤缩,铁浮屠这是冲着要她命去的吧?
此时来不及画符,彻底来不及抵抗。
江杞想要冲过去,却被铁浮屠的灵力镇住在原地,没了溯尘剑,他如今真的如同一棵朽木,毫无作用。
白桢撑着身子后退,一边退青圭笔尖凝聚符印。
枪尖速度太快,已然避无可避……
下一瞬,青霜剑体挣脱江杞掌心,破空飞掠而出。
铮——
清越剑鸣震彻阁楼。
青霜剑身横挡,精准卡在枪尖突进之处,直面硬接铁浮屠蓄满神力的□□。
赤红神力与极寒剑意对冲,冰火两重天的恐怖力道再次裂开,漫天水雾骤然翻滚、煮沸、蒸腾,又在极寒剑意下瞬间冻结成细碎的冰雾。
一道清晰的碎裂声突兀响起。
青霜剑受力交接处崩落一块莹白剑碎,带着寒霜灵光,在空中轻轻一晃,不等坠落,便化作一道光径直钻入白桢的右手掌心,隐入深处,不见踪迹。
剑身寒芒明暗不定,稳稳挡在白桢身前,未退分毫。
与此同时,阁楼内水汽聚拢与寒气、火气交织混杂汇聚成阴云,摩擦着闷声滚过九重阁楼。
寒雾成云,雷隐其中。
风歇,火静,雷收。
铁浮屠收力,周身火光缓缓敛去,“十招尽数,攻守有度,心诚道坚。”
“你们通过了。”
直到阁楼最后一丝灼热散去,冰雾沉降,方才撕裂空气的力道消融,青霜剑悬在半空。
方才硬接杀招一枪损耗过重,却还是固执地横在白桢身前,一声低鸣后青霜顺着白桢指尖轨迹钻回掌心。
白桢的视线顺势垂落,掌心印记,多了一枚冰凉剔透的剑碎。
青霜收回后,阁楼内的寒意并未散去。
白桢:“青霜的剑意可以自主驱使,竟然是因为这个。”
铁浮屠朝着白桢作揖:“司长,得罪了。”
白桢摆手,看向江杞,方才他被铁浮屠的神力镇在原地,只能看着枪尖绝杀逼近,他应当不好受。
“无事,你还是手下留情了。”
祸斗是火部武将,若是使出全力,她和江杞怕是一招也撑不过去。
白桢低声道:“倒是让我想清楚了一些事情。”
寒雾成云,雷隐其中,青霜剑碎,溯尘出世。
溯尘剑亦能回应她,难道是以青霜剑碎锻造的?
江杞:“还能上二楼么?”
白桢:“当然。”
铁浮屠抬眼,“一层试炼终结,二层道途开启。”
阁楼亮起一道恢弘的光梯,盘旋而上。
一路向上,江杞心不在焉。
想不通铁浮屠的实力元神怎么会被封印在千机秘境里,剥离元神,而后再封印,面对他只能一击即中,否则铁浮屠反应过来后便不会再有机会。
江杞:“铁浮屠……”
白桢:“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铁浮屠如今还只是使出不到五成的功力,却已经将我们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可却有人将他的元神与本体剥离,镇压在千机秘境中,千年开一次,若不是我们非要去,还不一定能发现。”
白桢摸着下巴,一边走一边思考,道:“铁浮屠是天律部下,火部武将,能剥离元神的人必然是与天律差不多职位的,比如五神……”
“神力也会比铁浮屠更强,否则,他怎么会毫无还手之力。”
任人宰割么,祸斗不会,铁浮屠更不会。若是模糊状态下,亦或者欲加之罪,铁浮屠是面对所谓正义的惩处,不可反抗,也说得过去。
如此看来,上界执掌规则另有其人,还是个分不清对错之人。
江杞:“方才铁浮屠的样子,不清楚知道多少。”
白桢无所谓:“怕什么,离开秘境后,回去问问不就好了。”
铁浮屠几万岁未经过天序雷劫,多半还得靠着镇玄殿里的符阵隐藏。镇玄殿是执法司的,执法司是白桢创立的,笼统算下来非得找一个恩人的话,就只能是白桢了。
恩人问话,岂有不回答的道理。
“江杞,”白桢走在江杞身前,忽然停下,立在高他一级的台阶上,视线齐平,“你没发现青霜剑好像有那么一点点听你的话。”
白桢拇指食指中指捻在一起,皱着眉道:“不都说神器认主么?怎么青霜认两个主?”
她还记得青圭青霜是入执法司时去镇灵阁里挑的。镇灵阁的法器全都看不上神魂残缺的她,唯有青圭和青霜遥遥窜出两道灵光,吸引白桢走近,然后给白桢打上烙印。
那时镇灵阁的老头还说笑:“第一次见法器迫不及待给主人打上烙印的。”
随后老者提笔记下,又道:“小鹿妖有福气,这可是方圆百里谁都看不上的神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