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在心里反复推翻过无数遍的、最荒唐的猜测,竟然就这样得到了证实。
陈鹰川甚至不知道自己此刻究竟是愤怒还是恐惧,唯一能够清楚感觉到的,只有胸口越来越剧烈的心跳。
怎么可能?
陈鹰川猛地抬起头,脑子里的弦在刹那间崩断了,他几乎是语无伦次地尖叫起来:“可你明明答应过我!”
顾砚无奈:“宝宝……”
“这是假的、这是假的,”陈鹰川打断他,像是一只凶狠的狮子,“我要走了。”
他说着便想从床上下来,结果双腿刚碰到地面,便因为过长时间的卧床而踉跄了一下。
顾砚伸手去扶,却被他拍开了手:
“别碰我!”
陈鹰川扶住床沿,急促地喘着气,眼尾因为情绪激动而泛起艳丽的红,半晌,他终于稍稍冷静下来,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想继续了。”
顾砚没有回答,仿若未闻。
“那个婚约,我不想继续了。”陈鹰川说不出“我不怪你”这四个字,哪怕他知道这或许不全是顾砚的错,但他就是接受不了,“你说过,只要我不愿意,就随时可以解除协议……现在我不愿意了。”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顾砚看着面前这个因为愤怒而浑身发抖的少年,片刻后,轻轻叹了口气:“宝宝,先别激动。”
陈鹰川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过去当他因为遇到麻烦而慌乱无措时,顾砚这样温和地安慰他时,他只会感到无与伦比的安心。
可现在……他只觉得恶心。
他忽然意识到,无论自己有多么愤怒、多么害怕,顾砚似乎总是一副过分从容的模样。
或许在他看来,自己确实是在无理取闹吧。
“我没有激动。”陈鹰川咬牙切齿地说,“我很清醒,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才刚醒,身体还没有恢复,连医生都说暂时不适合下床活动。宝宝,叔叔知道你一时很难接受这些事情,但我们能不能等你身体好一点,再慢慢谈?”
“不必了,”陈鹰川摇了摇头,“没什么好谈的,后果我会自己承担,这些天麻烦顾叔叔了。”
顾砚的眼神终于微微沉了下来,但那点不悦转瞬即逝,陈鹰川的忤逆甚至让他提起了一丝兴致。
他没有继续和少年争辩,只是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药盒。
“好了。”顾砚自顾自地决定结束这场不愉快的谈话,“先把药吃了,再好好睡一觉。剩下的事情,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说。”
陈鹰川警惕地望向他:“这是什么?”
“宝宝还真是没有常识啊,”顾砚笑了笑,“当然是避孕药。”
陈鹰川整个人如遭雷击,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顾砚却像没有察觉到他的震惊,在陈鹰川愣神的时刻,掰开他的手指,将药盒放在了他的手心:“宝宝,你还这么年轻,总不会想现在就怀上叔叔的孩子吧?”
陈鹰川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我、我怎么可能……”
他张了张嘴,结结巴巴了半天,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彻底丧失了组织语言的能力。
避孕药、怀孕、孩子……
这些原本与他的生活毫无关系的词汇,骤然间被抛在了他的眼前,让他的大脑变成了一片空白。
好半天,陈鹰川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可我是Beta啊!”
陈鹰川睁大眼睛,几乎是本能地反驳:“我又不是Omega,怎么可能怀孕?”
顾砚望着他,始终保持着气定神闲的样子。
那个小盒子里装着的不过是糖果而已,是他平日里常吃的润喉糖。
“好啊。”他听着陈鹰川语无伦次的争辩,忽然笑了,他知道少年已经信了大半,“宝宝不想吃,那就不吃。”
陈鹰川一时间没有理解他在说什么,愣在原地。
顾砚伸手拿回药盒,继续道:“反正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就算现在吃下去,也未必能起效。况且……”
他抬眼望向陈鹰川:“如果真的有了孩子,也没关系吧?”
陈鹰川一下子遭受到太多打击,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问:“什么叫……没关系?”
“我们不是已经准备结婚了吗?”顾砚说得理所当然,“若是真的怀孕,叔叔也有能力照顾好你,有能力养好孩子,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这一刻,陈鹰川再一次失去了冷静。
“可我们根本就不是真的要结婚!”他的声音猛地拔高,“顾砚,你明明知道那是假的!”
话音落下,连陈鹰川自己都愣了一下,他第一次没有称呼顾砚为顾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