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溪音一张张翻过去,都是画面很暗的远景,只有一张婚纱海报把新人的脸拍得一清二楚。
远景背景在放烟花,镜头推测在二十米外,婚纱海报是户外走廊处那张。
叶溪音立刻洗漱,穿戴整齐后赶往兰顿。
推门而入,韩时宁办公室里气压低到极点。
里面四个人,兰顿法务部的律师、韩时宁、周助理,还有带无框眼镜的短发女人。
周助理一改和气,黑着脸质问:“叶策划,10%的服务费不算低,你收了多少钱敢把甲方隐私捅出去?身为策划师,你的职业道德去哪儿了?”
一口黑帽子扣下来,叶溪音冷静辩驳,“周助理慎言,我签过协议,这场婚宴泄露首当其冲就是我倒霉,还请拿出证据再来指责。”
韩时宁把笔记本电脑推过来,“看看吧。”
电脑正在回放监控画面。
香槟色服饰的女人在签到台外,工作人员要求查邀请函,女人掏不出还不肯离开,他们只好找来安保团队。
视频里传出女人失真的声音:“我被临时叫过来,你们可以找人确认。”
安保人员拿出对讲机,“控台控台,一号位有访客一名。”
后面的对话叶溪音知道,自己亲口下了驱逐指令。
女人仍在入口附近徘徊,视频里出现孟欢,她跟女人说了什么,距离太远听不清。
只见孟欢拨通手机,挂断手机走到签到台,把手机屏幕亮给安保看,“确认过,她来给叶策划送东西,很快离开,我亲自带她进去。”
叶溪音深呼吸,按下暂停键,放大孟欢的手机屏幕。
通话记录最新一条,赫然是她的手机号码。
周助理冷哼,“听到没有,这个人去给你送东西。我们根本不认识她,名单里没有她的名字。”
“通话我接了。”叶溪音握拳抵在桌上,“孟欢打来是问车队的事,仅凭一条通话记录不能证明这件事跟我有关。”
她滚动鼠标,倒放时间轴,查看孟欢去了哪里。
女人来前八分钟,一名中年男人来到签到台,“孟助理,车队怎么安排?”
“抱歉,你们盯一会儿,我有事离开。”孟欢说着跟车队的中年男人离开。
叶溪音后退一步,倚靠在椅子扶手,耗光全身力气一字一顿说:“流程规定,来宾需要邀请函和来宾册双重验证,进出需要签到表登记,仅凭孟欢一句话,为什么放行?”
“孟欢是你助理,你的身份给了她权限。”韩时宁扯回电脑,按下暂停,“你说不知情,那你怎么证明带人进去不是经过你授意?又如何证明不是借孟欢的手泄露隐私?”
“叶策划,我是苏安然的律师郭欣。”郭欣递上一张名片和一叠资料,“合同规定谁出问题谁赔全部损失。孟欢是你挑选的团队成员,签到台是你安排的,通话是你接的。我们认定,出问题的责任在你,所以不适用与共同责任,你的赔偿上限不生效。”
“这是苏女士的代言损失统计和代言合同,请过目。”
这叠纸拿在手里几乎没有份量,偏偏上面的数字压的叶溪音喘不过气来。
里面两份合约,皆是要求代言人对外保持单身。
一款虚拟恋人游戏违约金600万,一款内衣品牌,违约赔偿代言费三倍,总金额960万。
叶溪音垂下眼睫遮住眼里的情绪,手掌慢腾腾捂上脸,喃喃自语道:“960万啊,真刺激……”
她疲惫的放下手,攥紧资料,抬头看向韩时宁和郭欣,打起精神说:“合同规定,定责需要证据,不能仅凭一方说词。一通无法证明内容的通话不是证据,我要报警,请求彻查。”
“可以。”韩时宁点头,“报警你去,兰顿会配合警方。”她转头询问,“周助理?”
周助理眼皮都懒得抬:“行,我们也配合。”
郭欣摇头,“叶策划,婚宴现场被你打造的滴水不漏,唯一的漏洞就在你那通电话,如果孟欢查不出错,最后还是你来负责。”
“不查一查我怎么甘心认下!”叶溪音缓了缓胸口压的那口气,“孟欢在仓库吗?”
韩时宁合上笔记本,“在。”
“先走一步。”叶溪音乘坐电梯到达仓库区。
孟欢在茶水间与人闲聊,瞧见她神情毫无反常,反倒含笑打招呼,“叶策划,你找我?”
叶溪音静静凝视她,想要透过她的皮囊看清里面隐藏的东西。
站在一旁的同事觉察不对,“你们聊,我还有事。”
孟欢摸了摸脸,“叶策划,你盯着我干什么?”
“看来你得到的东西可以给儿子更好的未来。”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叶溪音淡漠的看了她最后一眼,转身离开去了治安局。
孟欢不会承认,她只是下来看看对方什么样子,终究是失望了。
抗压能力强的人怎么会没有稳定的心里素质,那怕做了伤天害理的事。
近一个多月,叶溪音进出兰顿大厦不知道多少趟,第一次在这里感到压抑。
仰头望了眼耸入天际的大厦,视线范围内大厦、天空逐渐搅在一起晃动,眩晕感直击胃部,让她忍不住俯身干呕。
大厦顶层,薛诚踩在纯手工羊毛地毯靠近沙发,“先生,叶策划刚走,去了治安局。”
空旷沉寂的空间响起一句淡淡的“嗯”。
“这是孙律师拟好的合同。”他迅速瞄了一眼沙发上闭目养神的人,“您看什么时候寄给叶策划吗?”
沈怀商漆黑的眼睁开,不急不缓换了个姿势。
接过合同,文字映进眼底,一字不差看完。
随手将合同扔在桌上,他修长的指尖轻轻划过下唇,若有所思的望着窗外,微微眯起眼说道:“不急,选对好时机,才有事半功倍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