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荣荣把两条胳膊往前一伸。
月翎雪弯腰,一手托背,一手抄膝,把人抱起来。
宁荣荣把脸埋进她肩窝,声音含含糊糊。
“你明明都记得。”
“闭嘴。”
“你抱紧点,我要摔了。”
“摔了不也是我垫背吗。”
“你刚才为什么不抱我。”
“……我只是伸手慢了一点。”
宁荣荣晃着腿,两息......
“嘁,借口。”
一层,两层。
宁荣荣在她耳边哼哼唧唧,声音越来越小。
到了房门口。
月翎雪腾不出手。
“……你下来一下,我开门。”
“我不。”
“就一下。”
“我!就!不!”
宁荣荣两条胳膊往她脖子上绕得更紧。
月翎雪抱着人,在门口站了半晌。
“霜杳。”
没动静。
“霜杳,烤羊排吃不吃。”
脖子上的玉佩温了温。
微光一闪。
小家伙落在地砖上,四条尾巴在身后翘着。
“要,要吃的要吃的!”
月翎雪被她逗笑,说话都带着无奈。
“先开门。”
它先看月翎雪,又看她怀里的人。
“荣荣姐怎么了?”
“喝多了。”
霜杳转身,尾巴卷着门把手拧开,跟着月翎雪颠颠走进去。
进了屋,月翎雪哄了好一会儿才把人放到床上。
霜杳凑到床边,鼻子抽了抽。
“姐姐,荣荣姐有一股果酱的味道。”
“嗯,去关门,然后回玉佩吃饭。”
霜杳哪听得这话,四条短腿迈的飞快,哒哒哒的就去了。
月翎雪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转身,从戒指里摸出打包的羊排,三罐羊肉汤,收进玉佩。
霜杳的眼睛一下直了,还没碰到门。
四条尾巴甩得飞快,又窜回来了,化作流光就进了戒指。
月翎雪手指摸了摸玉佩,摇摇头,出了门。
楼下,掌柜还趴在柜台上,见月翎雪下来笑着就迎上来了。
“哎哟!这不月姑娘嘛!”
“满城都在说,冠军!冠军哪!”
月翎雪脚下一顿。
“……掌柜认得我?”
“认得认得!今晚庆功宴,就在咱这条街上办的嘛!我刚才可瞧见了,七宝琉璃宗的大小姐也在您那儿呢!”
月翎雪没接话。
“您下来是?”
“一碗醒酒汤。”
掌柜一拍大腿,嗓门扬起来。
“醒酒汤!大小姐喝多了是吧!小的这就去,包管解酒!”
他转身往后厨跑,又回头。
“姑娘稍坐!再给您搭碟小菜,算咱店请的!”
“不用。”
“要的要的!”
掌柜的声音已经飘进后厨。
这栋是住店,夜里安安静静的,一楼只亮着几盏暖黄的灯。
隔壁酒楼还闹哄哄的,对比起来这头倒清静。
月翎雪站在柜台边等着。
掌柜很快就出来了,托盘上还搁了一碟腌萝卜。
“慢用慢用,姑娘,明儿个带大小姐下来坐坐,咱店那招牌烤鸭,大小姐上回来就念叨过!”
月翎雪接过汤。
“掌柜记性真好。”
“那可不,大小姐那样的人物,见过一回哪能忘!”
月翎雪点点头,摸出银魂币往柜台上放。
“哎!不用不用。”
她已经转身上楼了。
上回?我倒是不记得荣荣什么时候来过武魂城。
掌柜在后头追了两步,又站住。
“姑娘慢走!明儿带大小姐来吃鸭!”
三楼房间,月翎雪推门进去。
把醒酒汤放到桌上。
床上,宁荣荣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上。
发箍还戴在头上,有些歪。
灯照着,她一动不动。
月翎雪走过去,伸手,把发箍从她头上摘下来。
宁荣荣的头发很顺,柔柔的搭在肩上。
转身去端醒酒汤,身后的人却突然拽住了她的袖子。
拽得很紧。
“松手。”
“我不。”
“荣荣。”
“你叫我声好听的,我就松。”
“……”
见她半天不吱声,宁荣荣哼了一声。
“那我不松了。”
月翎雪叹了口气。
去掰那几根手指。
掰开一根,又缠上来一根。
掰了半天,一根没掰下来。
她不掰了。
垂着手,站了一会儿。
“祖宗,行了吧。”
宁荣荣的手指松了松。
“什么?”
“没听见就算了。”
又拽紧了。
“我说祖宗,小祖宗,听见了没。”
“这还差不多,听见了。”
她松开袖子,往床里挪了挪,拍拍身边那块地方。
“那你坐这儿。”
她把醒酒汤端过来,坐下。
热气扑到宁荣荣脸上,一股山楂混着陈皮的酸味。
她鼻子皱起来。
“什么味。”
“醒酒汤。”
“拿走。”
月翎雪舀了一勺,搁在碗边晾着。
“专门端上来给你喝的。”
“不行不行,闻着就想吐。”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看都不带看的。
月翎雪把碗搁到床头的小几上。
“一口。”
枕头里没声。
“荣荣。”
还是没声。
月翎雪站起来。
“那算了,你睡吧。”
她走了两步。
袖子又被拽住了。
宁荣荣从枕头里露出半张脸,眼睛红红的。
“……你喂我。”
月翎雪站住,坐回去,端起碗。
勺子递到宁荣荣嘴边。
她抿了一口。
脸皱成一团。
“好苦。”
月翎雪抿了一点,酸甜口的。
“明明是酸的。”
“就是苦。”
“那可能我的味觉,被你那些杂七杂八的厨艺作品养怪了。”
宁荣荣噗地笑了半声,呛住,咳起来。
月翎雪拍她的背。
拍了几下才顺过气,又开始委屈了。
“你就想看我出丑。”
“对,是是是。”
“你……”
“再喝一口。”
宁荣荣抿完这一勺,赌气似的。
她把碗接过去,自己捧着,小口小口地喝。
喝到一半,停了。
“你怎么不喝。”
“我不头疼。”
“你不是也喝酒了,你喝一点吧,明天头疼就不好了。”
“少来,自己不想喝就自己不想喝,还找借口。”
宁荣荣捧着碗,盯着她。
盯了一会儿,把碗搁下。
“算了,不闹你了。”
“我困了。”
她往里挪了挪,躺下。
被子拉到下巴。
见月翎雪没动,又往里挪了挪。
“别挪了,再挪粘墙上了,我去关灯。”
“哦,那你快点。”
她起身按开关,站了好一会儿。
宁荣荣等的快睡过去了。
撑起半个身子,见月翎雪站在窗边发呆,又把脑袋砸砸回枕头。
“外面有什么好看的,你快点。”
月翎雪回头看了一眼。
宁荣荣趴在枕头上,眼睛半睁着,正看她。
对上目光,也不躲。
啪,暖黄的灯光熄灭。
屋里暗了。
只剩窗纸透进来的一点月色,淡淡铺在地板上。
她走回床边。
被子掀开一角,人又往里让了让。
月翎雪在床沿坐下。
坐了一会儿,才躺下去。
侧着身,面朝外。
被子刚拉到肩上,身后那团温热就凑了过来。
一只胳膊横过她的腰,搭住。
“你刚才在看什么?”
月翎雪嘴角弯了弯。
“没什么,今天的月亮挺圆的。”
“......什么时候能改掉看见月亮就爱发呆的毛病。”
“我尽量。”
那头没再说话。
月翎雪睁着眼,没睡。
身后的呼吸一声一声,沉下去。
她伸手,把腰上那只胳膊拿下来。
塞回被子里,掖好边。
翻了个身,面朝里。
那张脸就在眼前。
睡沉了,嘴角还翘着。
她看了会儿。
伸手,把她额前那绺头发拨到耳后。
指尖收回来。
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