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才发现,原来自打他们相识起,根本就没分开超过两日。
可想到分开的那两日,他总是不自觉地忧心她的安危。分开后再见时的拥抱也在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他放不下她。
他其实早在那时就摸清了自己的心。
青夜看着他一杯接一杯,接连喝了好多杯,不由忧心:“你会喝醉吗?”
沈回舟摇了摇头:“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青夜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一口饮下,辣得不行。
“别一下子喝那么多。”沈回舟见她模样,不由失笑。
青夜不愿:“你不也这么喝?怎么?与我袒露心迹须得喝那么多酒壮胆才能行?”
沈回舟无奈:“小夜......”
他这么一叫,青夜便觉得自己没办法了,她提起裙摆,慢慢在沈回舟身旁蹲了下来,她微微仰着头看他,轻声说:“沈回舟,我很早之前就知道我自己喜欢你了,那时候白叔骗柳无双说,柳书辞看上你了,要与你私奔,把我急得不行。”
说到这儿她笑了笑,轻轻将半边脸颊贴到了沈回舟的膝盖上,隔着布料,寒霜的世界里她仍能感受到温热。
“那日,你同我解释了,还抱了我,我很是开心。我们都不是傻子,互相的心意怎么会看不出来呢?你也喜欢我对不对?”
沈回舟的手情不自禁覆上了少女乌黑的发旋,颤抖着应了:“嗯。我喜欢你的。”
青夜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也听到了自己坚定地说:“那你就别怕,与我在一起,不管旁的什么,虞州也好,我父亲也好,那都左右不了我的心意。还有你师父,待他醒了,若是发现自己的徒儿找到了如此相配的良缘,定不知有多开心。”
这话惹得沈回舟笑了出来。
青夜更用力地抱紧了他的腿,“你也别说我不知羞,事实便是如此的,我这样的女孩,打着灯笼都难找,你得珍惜。况且,我们都还年轻,未来总是有无限可能,你现下担忧的那些,以后说不定都不是什么事儿,但是我却只有一个,你若不抓点紧,岂不是亏的很?”
沈回舟没说话,却是扶着她的肩将她轻拉了起来,让她重新坐会椅子上,又微微垂下身子替她揉了揉膝盖。
“你很特别,很珍贵,是一等一的好女孩。”沈回舟手上带了些内力,引得她膝盖微热,“我自作主张把你带走,跟我风餐露宿,你没怪我,反而愿意跟着我,我很感激。”
“说错了,不全是跟着你,那里面也有我自己的打算。”青夜纠正他。
沈回舟愣了愣,又笑,是了,她就是这样,一直以来都有着自己的所思所想。
“我迟迟不敢同你表露心迹,一方面是有我师父的原因,现下他危在旦夕,我不该时刻惦记着儿女私情。”
青夜问:“另一方面呢?”
沈回舟直起身子,浅色的瞳孔中出现了青夜有些慌张的脸。
“如你所说的,这个世界上可探求的太多,你有你的打算,你愿意多看看外面。人也一样,外边有趣的、有才的人也很多,你的前十几年都蜗居虞州,没有接触过什么人,又或者是这一路上我总护着你,让你对我产生了一些依赖......”沈回舟说着声音小了些,“你得看看更多的人,才能知道我究竟是不是你真心实意想要的人。”
青夜张了张嘴,没想到他的理由竟是如此。
“就像我之前说的,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放到芸芸众生之中,也就只有剑术算得上出挑,但是剑术于你,并无特别之处。若是来日,你发现,你喜欢的其实是文采出众之人,那便迟了。”
沈回舟讲完便不说话了,低垂着头,仿佛是等待着被宣判的信徒。
可等了好一会儿,对面都没有声音,再一抬头,青夜猛地就扑上来抱住了他。
沈回舟被她扑了个满怀,差点仰头栽过去,脚底使力才将将稳住身形。
少女呼出的热气打在了他的脖颈上,惹得他痒痒的,他想侧头却动弹不得。
青夜把他抱得极紧。
“我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我很肤浅,你有张好脸蛋,足以让我余生都能吃好饭睡好觉了。”青夜说着,轻轻咬了一口沈回舟的脖颈,他明显身体一僵。青夜却不满足,铁了心要戏弄他,又伸出温热的舌轻轻舔了舔,下一瞬间,她就感觉背上抱着她的手加重了些力道。
她低低地笑了笑:“我还喜欢你的体贴温柔,喜欢你的好脾气,喜欢你纵容着我,喜欢你事无巨细地照顾我。我虽不懂剑术,但你舞剑的样子却很让我着迷,你引剑与旁人比试时的模样你知道有多意气风发吗?我喜欢你对剑术的热忱,就连你手上因为练剑产生的茧子我也喜欢。”
“你......”
“你知恩图报,有勇有谋有胆量,敢踏足未竟之地,亦敢尝试未经之事,这些都招我稀罕得紧。你说我聪明,可我看你分明把我当蠢驴!我真真切切地知道你的好,我喜欢你那么多东西,你却说什么是因为没见过旁人?”
沈回舟听得愣愣怔怔,艰涩开口:“我......”
青夜又极快地堵住他的嘴:“嗯?你什么你?我现在问你,你凭什么说我对你的喜欢仅仅是依赖?凭什么说我不知道我要的是什么样的人?我问你,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