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夜屏住呼吸,静静瞧着外头的响动。
又不知多久过去,外头仍然无声无息的,直到她的视线里忽然带过了一片灰色的衣角。
这不是沈回舟,沈回舟从不穿这个颜色的衣服。
紧接着,石桌上又传来水声,那是有人在倒水,随之而来的还有翻动书页的声音。
一个人,轻功已到了上天入地的境界,能轻而易举地将自己的身形与动作融于环境之中,叫人发现不能。
但即便如此,他却仍然不能控制别的东西所发出的声音。
青夜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蓦然掀开了箱子,只是她没控制好自己的动作,脑门先于手撞上了箱顶。
箱子是被她破开了,她的头顶也疼得她龇牙咧嘴了起来。
而面前,一位手执话本的灰发老人坐在石桌前,错愕地看着她。
青夜捂着头,嗷地叫了一声,注意力才慢慢回笼,看清了眼前他们一直在找的人。
月下老人。
他虽一头灰发,看得出年岁不小,但常年的隐居生活让他看起来极白,皮肤也较同龄岁数的老人柔嫩一些。
眼前的人与那日在客栈里所见的背影重合了。
他张了张嘴,接着放下手中书,指了指青夜,愣愣道:“你大可不必做到如此。”
青夜一时没反应过来,可随后她便感觉到额头上有什么东西流下来了,她用手一摸,竟然是黏腻热乎的鲜血,待胸口因为紧张剧烈跳动的心缓下来,她才慢慢感受到随之而来的疼痛。
她竟然把头撞破了!
但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月下老人站起身来,眼见着似乎又要跑。
趁此机会,青夜裙子一提,从箱子里蹦了出来。她怕他又跑了,情急之下直接扑了过去,恰好跪在了他脚下,她也顺势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腰带,蹭得他满衣角的血。
“前辈!”
月下老人大惊失色,一个劲的推她:“你干嘛?男女授受不亲啊!”
但是一伸手又不小心触到了她的头,他烫手似的缩回来,指尖沾染上了她额头上的血迹,他连忙甩手。
青夜忍着疼,轻飘飘地说:“前辈,等沈回舟过来看到我受了伤,他定会认为是您做的。”
月下老人怒道:“你这女子好生赖皮!我没事干打你做什么?”
“许是你不待见我。”青夜有些幽怨地说,“要不然您这么多天来一直躲着我做什么?”
月下老人耳朵一动,听到了有人闻声而来,他顾不得太多,一把将人抓起,嘟囔道:“说的什么话?你和那小子是一对,别说得跟我有什么似的,我可没吃嫩草的爱好。”
他想将人推开,好在沈回舟来之前离开这儿,他如今有些后悔了,先前瞧见了两人你侬我侬的样子,便一时兴起捉弄了一下女娃,谁知却被她缠上了。
他才将人抓起来,她一下子又抱住了自己的大腿,死死不放,嘴里还喊着:“沈回舟!你快来啊!”
月下老人急得团团转,可人就是死不撒手,打女娃实在不是他的风格,说出去更是丢人。
“前辈,你别躲了,我能抓到你这一次,就能抓到第二次,好好同我们先相处一段时日不好吗?”
青夜说得恳切。
月下老人叹口气道:‘为何啊?我们又不相识,怎么非得将我揪出来?’
青夜道:“您吃了我们的雪兔和雪鹿!”
月下老人:“我也给你们吃了!”
青夜说:“我们只吃了您一只,您吃了我们好多只!”
月下老人又道:“我让你们有地住。”
“这是雪原,您真当是自己家了?”青夜一边说额头上的血迹一边向下滴落,让她的眼睛觉得痒痒的,但她不敢去擦拭,生怕松了一只手眼前的人就跑了。
月下老人气急:“你这女娃不讲理!”
青夜更用力抱住了他的腿,大有赖着不走之意。
耳边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月下老人认为自己还是要脸的,他咳了声道:“你起来,我不走,叫你小情郎看见不好。”
青夜耳朵一红:“什么小情郎,前辈别胡说。”
但也不肯撒手。
月下老人推她不开,面无表情地就这样与沈回舟打了第一个照面。
沈回舟看到眼前的场景也顿住了,但很快,他就注意到了青夜额头上的伤,皱着眉直直到了她面前,将她拉了起来,询问:“怎么回事?”
青夜咧着嘴冲他一笑:“前辈答应和我们一起过年。”
月下老人歪着头不可思议地看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