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普通的,我要你这儿最好的。”
铁匠一愣,旋即又开始笑:“最好的?姑娘,我看你也不像会武功的样子,要最好的不是浪费?”
青夜有些不耐道:“你少管我会不会武功,我说要最好的,你就直说要多少两银子吧。还有你后面那些里面,可有你说的最好的?”
铁匠招招手,“你随我进来。”
铁剑在青夜面前一字排开,她对铸造之术一窍不通,但也不是个不分好坏的瞎子,她一眼便瞧见了最西边那把闪着冷光的剑。
她指着剑问:“那把如何?”
铁匠挑眉:“眼光不错,这把确实是这儿最好的,值这个数。”
说罢,铁匠张开三指比了比。
青夜:“三两。”
铁匠摇了摇手。
“三十两。”
铁匠又摇了摇手。
“三百?”
铁匠笑眯眯地点了头。
青夜心下诧异,这铁剑居然值三百两,看着比长风剑差远了。她眼珠子转了转,抱着手道:“这什么材料打造的?居然值三百两。我看你们这镇子偏僻,哪来这么个名贵的材料?”
铁匠有些恼:“我们打铁的自然有自己的渠道,既然有人订,那便是有人要,其余的事轮不到你来管。”
青夜不依不挠:“我从前听闻,天地盟的千兵会上所拍卖的武器,有些也不过几百两,怎么,你这把铁剑还能够格上千兵会?”
铁匠:“你!”
“我看那故剑的神兵也不过拍卖了区区一千两,你有这本事不若开起第二个故剑山庄?”
铁匠:“姑娘,你不想同我做生意那便算了,何必说这些话来?”
青夜道:“谁说我不想?我的剑前些日子丢了,我现在急需一把剑,我明日就得离开镇子了,时间紧迫,没时间订做了,我就要这把。”
“这把被人订了。”
“他出多少钱,我便出双倍。”青夜道,“只是这把剑值不值这六百两,我不好说。”
铁匠眯了眯眼,他原本只是想探探这女子的口风,没想到她还真要买,听起来还不像个完全的门外汉。
他便道:“不需你出两倍,原价三百,你给我五百。”
青夜笑起来:“大哥对自己的技术相当自信,那我便来瞧瞧这把剑值不值五百。”
她凑近了些,细细看起这剑的模样,脑海里又回忆起长风剑的样子,两相对比起来。她用指甲轻轻敲了敲剑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我观你这剑,剑刃之处似有些瑕疵。”
“哪里?”
没等铁匠凑上前去,青夜已经将剑举起,将那自己仅会的四招使了出来,把铁匠吓得后退两大步。
青夜不知晓他会不会看出破绽,也只能尽力使得像那个样一些。
她的运气似乎不错,铁匠的脸很快就黑了下来,骂骂咧咧道:“别舞了别舞了,你还真是个会剑的。”
青夜停了下来,“如何?大哥,我说双倍价钱便双倍价钱,但做生意得讲良心,那双倍价钱是我担心你被那主顾找茬补偿给你的,而不是让你坐地起价坑蒙拐骗的。”
铁匠虽羞恼,但送上门的生意不至于丢掉,他没好气地说:“一百两,不能再少了。”
青夜知道这个价多半还是虚高了,但她已经拿到了目的,便也没多加纠缠,爽快付了钱。
*
夜还未深,白墨倚在窗边,身旁是沈回舟。
“白叔……”
白墨瞥他一眼:“知道你要说什么。”
沈回舟:“太危险了,我一个人去。”
白墨扬了扬下巴:“看。”
窗外,青衣少女怀中抱着一把剑,脚步轻快,脸上洋溢着笑。
沈回舟喃喃:“青夜,她……”
旋即他看到青夜拔出剑舞了起来,舞的正是他教的那几招。铁匠看不出来,但在沈回舟眼里,这几招在她手中实在是笨拙得很,破绽百出。
但他抿起嘴角,此刻内心滋味复杂。
白墨看她重复了一遍又一遍,才点评道:“你怎么教的?要教便正经教,你看她这剑用得,情意绵绵的,怎么打人?”
白墨老不正经,说着还学着青夜比划了起来。
沈回舟:“……”
白墨逗了孩子心里又乐了,才道:“她这么努力,带上她吧。”
“可是……”
白墨打断他:“我听说,她想学轻功?”
沈回舟不明白这与他们当前谈论的有什么关系,但仍迟疑着点了点头:“是。”
“你可知我为何如此放心她去?”
沈回舟诚实道:“不知。”
白墨拍了拍他的肩,“黎青在雪原上有一友人,报上他的名字,这人便会照拂你们一二。至于这人是谁,他没过多透露。”
沈回舟问:“可我们如何笃定他定会帮我们?”
白墨深深地看他一眼,眼里藏着没说出口的理由。
“他不会害你们,况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常住雪原上的人,只有一位。”
电光火石间,沈回舟想起了一些,秦九剑曾与他提过,天下轻功绝顶之人有二,一位从海上来,还有一位到雪里去。
到雪里去的那人便是——
“月下老人。”
白墨看向月下舞剑的姑娘,轻声说:“且看她能不能抓住这次机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