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念又帮他揉了揉膝盖,“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只要你好好练习,等你能坚持走十步的时候,我就给你一个奖励,怎么样?”
陆行远眨眨眼,“什么奖励?”
祁念说:“下个月就是祀元灯会,到时我带你出府去。”
陆行远愣了下,但很快意识到祁念的意思,嘴角止不住地上扬,“殿下要带我......出去玩?”
………
祀元节那日,陆行远早早就起床洗漱,在镜子前打扮了好久,像是个期待着父母带出去玩儿的孩童般,满心欢喜地等待着祁念。
傍晚时分,只见祁念大步流星地走进溯知轩。
她一身劲装,浓密的头发高高束起,俨然一副男子打扮。
陆行远微惊,“殿下为何这般打扮?”
"这样不好吗?”祁念摊开双手在陆行远面前转了个圈,微扬的衣摆衬得人清爽,还真有几分少年郎的肆意。
陆行远笑得眉眼弯弯,“好,很好看。”
站在角落的蒙放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鹭双则是从头到尾笑得合不拢嘴,像是颇为欣慰的老父亲般。
祁念看向二人,道:“今日本宫带驸马出去便好,你们两个不用跟着了。”
“那怎么行呢!”鹭双大惊,“殿下金枝玉叶,若出了事,奴才们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呀。”
祁念摆摆手,”你们一群人前前后后跟着反而显眼。”
蒙放还是放心不下,“可我家主子腿脚不便,今日外头人又多,万一.....”
祁念却眼疾手快,将手里的绿豆糕塞进他嘴里,“放心吧,有我在,你家主子丢不了。”
说完,还没待二人反应过来,她便推着陆行远出门了。
路上陆行远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京都城里认识殿下的人不少,就算换了男装,也会被人认出来的。”
祁念早就想到了,从怀里拿出准备好的两幅面具。
“不少年前男女会在祀元节戴上面具。”祁念说着,双臂绕过陆行远的脖颈,为他戴上了一副画着黑色狐狸脸的面具。
陆行远身体下意识地后仰,但在知晓祁念在做什么后,他也就没阻止。
清淡的花香幽幽飘入鼻尖,不带半点儿情/欲,却莫名让人心跳加快几分。
她脸颊离陆行远极近,只要他稍稍转头,就能亲上去。
祁念并不擅长做这些事情,她系了好半天怎么也系不好。
陆行远也不催促,就这么任由她半抱着自己,恬淡的神情似乎还带着几分享受。
终于系好后,祁念长长舒了口气,又将手里的另外一副面具递给陆行远,道:“你也帮我戴上吧。”
这一次陆行远系得比祁念还久,像是故意般,指尖时不时擦过她的脸颊,带起阵阵痒意。
祁念实在有些不耐烦了,催促道:“陆行远你还没戴好吗?”
正当她打算自己来戴时,陆行远松开了手,微微眯起的双眼带着些许餍足。
他哑着声音道:“戴好了,我们走吧。”
灯会上大街小巷挤满了年轻的男男女女。
虽说祁念二人都带着面具,还穿着最普通的衣裳,但二人气度非凡,看起来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
而且陆行远年纪轻轻就坐轮椅,难免吸引路人侧目。
祁念被人看得浑身不自在。以她以往的性子,她早就骂回去,威胁那些盯着看的人要把他们眼珠子挖出来。
可今日实在不便太过招摇。
没办法了,祁念只好压住怒火,暗暗将那些不善的目光给瞪视回去。
陆行远其实并不在乎旁人怎么看他。
那些或同情,或鄙夷,甚至是嫌恶的眼神,他早就已经习惯了。
可他发现,祁念却好像很是在意。
看着路人从一开始的好奇,到后来躲着他们绕道而行的模样,陆行远就能猜到是他身后的祁念在搞鬼。
但他却没有阻止,只是嘴角始终挂着一抹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淡笑。
经过糖人摊时,祁念发现陆行远的目光落在做糖人的老板身上许久。
祁念了然,问:“你想要糖人?”
陆行远不掩饰地点点头。
祁念忽然觉得这样的陆行远实在有意思。
平日里,他总是表面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其实眼里心里都是冷的,好像对任何事情,任何东西都不在意。
祁念还是第一次在陆行远眼里看到如此明晃晃的渴望。
祁念弯身将风车递给陆行远,“你在这里等着,我给你去买。”
说完,她还不忘回头再叮嘱一遍,“你别乱跑,在这里等我,知道吗?”
晚风吹过,拨动的不仅是手中的风车,还有陆行远平静了多年未有动静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