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念疼得整个人蜷缩在床上,面朝着墙壁,不愿让人看见她此刻的脆弱。
喉咙里发出几声难耐的呜咽。
祁念其实从小就十分怕疼,小时候磕哪儿碰哪儿,她都会红着眼去找母后哭诉。
可现下只有她一个人,她不能喊疼,更不能哭,她必须独自撑下去。
为了母后,为了忻儿,撑下去。
下一瞬,一股更剧烈的疼痛从小腿处传来。祁念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人用刀割开了她小腿处的皮肉。
血液顺着皮肤缓缓流下,祁念想要挣扎起身,却被风无垠用手掌撑着肩膀压回床上。
祁念意识越来越模糊,耳边只隐约听见风无垠的声音,“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
祁念醒来时外头已是天光大亮。
她撑起身体正要下床,却因为动作太大扯到了腿上的伤口。尖锐的疼痛瞬间袭来,连带着昨夜的记忆也随之浮现。
祁念龇牙僵着身体好半天才慢慢缓和过来。
腿上的伤口上已经包上了布条,应该是昨夜她疼晕过去后风无垠给她包扎的。
这时有人推门而入,正是屋子的主人风无垠。
“你醒了。”风无垠见她起来了也不惊讶,将手中的汤药递给祁念。
祁念二话不说喝了个干净。
“这次你流了不少毒血,应该能撑一阵子用了。”
祁念接过风无垠递来的白色瓷瓶,“多谢。”
“你今日还要去宫里吗?”风无垠又问。
祁念点点头。
每次取完血她都是要进宫的。
风无垠叹了口气,“昨夜你差点晕死过去。腿上的筋脉多,也更耗费气血,你确定以后都要这样?”
“能撑到什么时候,就撑到什么吧。”祁念苦笑。
风无垠没好气地摇头,“我担心你的身子撑不过两年。到时只怕你走得比你母后还早。”
可祁念只是笑,没有答话。
风无垠实在拿这人没辙,哼了声,“你还真是茅坑里的石头,怎么劝都不听。”
祁念觉得自己已经缓得差不多了,弯身去穿鞋袜,“你有功夫劝我,倒不如加紧去找天芥草吧。”
“在找了!一天催个八百回。”风无垠不满地啧了声,“我手底下的人几乎都派出去了,可天芥草只在古医书上提过一嘴,谁都没有见过。大夏这么大,你总得给我点时间吧。”
祁念垂眸,“只要有了天芥草,我就不必再这么做了。母后也能......”
这下风无垠终于没有回嘴,只沉沉叹了口气。
祁念将白色瓷瓶收好,可脚尖刚一着地,一股钻心的疼痛从伤口处传来,又疼得祁念拧紧了眉头。
风无垠这回却没有伸手去扶,懒懒散散在一旁抱胸看着祁念。
他心里憋着气呢,谁让这女人这么倔。
“这几天别太劳累,就算你底子不错,也经不起你这么造。尤其.....”风无垠提醒道,又不怀好意地上上下下扫遍祁念全身。
祁念只觉得被他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许久,风无垠才加了句:“尤其,不要行房事。”
祁念:........
祁念在西苑用过早膳,也确认自己腿上的伤不会被人看出来后,这才同风无垠一起走出西苑。
二人刚出院子,原本冷着脸的风无垠也不知发什么疯,突然双手搂住祁念的胳臂,铆足了劲撒娇。
“殿下昨夜好生闹腾,弄得奴家都快累死了。奴家得好好回去补个觉。”
祁念:.......
你他妈给我好好说话!
祁念懒得搭理他,抬手想要甩开。
可风无垠却先她一步放开了手,随即朝着祁念幸灾乐祸地眨眨眼,还不等祁念问什么便兀自转身先走了。
祁念只觉得莫名其妙,但转念一想,风无垠这人本就是神神叨叨,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
祁念原本也正打算离开,可这时余光看见廊下似乎有人。
她转头望去,发现原是陆行远正坐在廊下,目光深沉地盯着她。
祁念怔愣。
这人什么时候来的?他听见自己与风无垠的谈话了吗?
不知怎么的,祁念突然觉得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