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贵妃故意瞥了眼坐在轮椅上的陆行远,绕有深意道:“想不到你和驸马的感情竟如此好,这样我也就放心了。”
祁念握着轮椅的手微微收紧,可面上却没有太多表情,不置可否。
宁贵妃继而又试探道:“你要不要去容栖宫?你毕竟刚成婚,皇后娘娘还没见过驸马呢。”
听到对方提起皇后,祁念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仿佛对方提起的并不是她的生母,而是个无足轻重的陌生人。
许久,祁念眼角浮起一抹看似没心没肺的笑意,道:“不了吧。反正母后也没醒,去了也是白去。”
宁贵妃皱眉,张了张口还想说什么,却再次被祁念打断。
“起风了,眼见着就要下雨,娘娘也赶紧回去吧。”
宁贵妃只得无奈叹道:“行吧。你和驸马路上小心。”
祁念点头朝对方行了个礼,便推着陆行远径直朝宫门的方向走去。
宁贵妃看着二人的背影,眸中的笑意逐渐变冷。
她身边的朱嬷嬷笑道:“长公主果然是个蠢的,竟这般沉不住气。娘娘现在不用担心陛下会因为这桩婚事对长公主有所改观了。”
陛下对祁念的那点子愧疚和感谢,在刚才的争吵里消散得一干二净。
宁贵妃嘴角勾起阴狠的笑,仿佛刚才那个在夏帝和祁念面前温柔调和的妇人只是错觉,“烂泥永远都是烂泥。”
朱嬷嬷又道:“不过老奴瞧着公主和驸马的感情还真是不错。娘娘您说,公主该不会改了性子吧?”
“新婚燕尔总是你侬我侬,看对方只觉得什么都好。”宁贵妃不以为意地轻笑,笑着笑着眼里冰冷一片,“可日子久了,便是情也没了,爱也没有,相看两厌。”
说着她转身看向甫元殿,“咱们再等等。公主府的戏,如今才刚刚开始呢。”
........
祁念推着陆行远一路往宫门走,还没见到马车,天空便飘起了细雨。
祁念一手撑伞,一手推着陆行远的轮椅,宽大的油纸伞将二人包围,难得生出几分暖意。
路上谁都没有说话,可陆行远却能感觉到祁念好像有些难过。
经过容栖宫的方向,他甚至感觉到祁念抓着轮椅扶手的手紧紧收拢,好似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陆行远问:“殿下真的不去看看皇后娘娘吗?”
祁念停下脚步,侧首看着陆行远。
陆行远又道:“若是殿下想去容栖宫,臣可以.....”
“怎么?”祁念冷声打断,“如今连你也要做本宫的主吗?”
陆行远愣了下,低头道:“臣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最好。”祁念冷哼,声音冷得仿佛千年寒冰,“记住,本宫最讨厌自以为是,自作聪明之人。”
说完,她冷冷将目光移开,正要继续朝前走时,又听陆行远问:“殿下方才为何要故意惹怒陛下?”
这下祁念很久没有说话。
陆行远感觉的周遭的温度骤然下降,仿佛要将雨水冻结成冰雹。
须臾,祁念松开了握着轮椅的手,慢慢走到陆行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您每每见到陛下都故意言语挑衅,惹陛下不快,究竟是为何?”
祁念眸中划过瞬间的错愕,随即又眯起眼,冷笑道:“陆行远。你真以为做了驸马,便是本公主的夫君,甚至妄图做本公主的天了吗?”
“微臣不敢。”陆行远嘴上说着不敢,可与祁念对视的目光却没有丝毫闪躲。
“本宫警告你,不要动不该有的心思。”祁念微微前倾身体,四目相对,“你我之间的婚约不过是各取所需而已。只要你安分,这两年里,公主府自能给你一片留身之地。可若你不知餍足,偏要惹出些是非来.....”
祁念带着雨水的手慢慢拂过陆行远的脸颊,“到时可怪不得本宫不懂得怜香惜玉。”
陆行远微微侧过脸,躲开了她的触碰,“微臣谨记。”
祁念冷哼,随即转身离开,连伞也一并带走,只余陆行远一人在风雨中。
雨势逐渐变大,陆行远任由雨水将自己的衣衫打湿。
“两年.....”
陆行远看着祁念的马车越行越远,最终消失在大雨中。
他嘴角勾起满意的微笑,喃喃自语:“为何是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