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见微的展示,这次实地考察给了我们很大的帮助。”顾成砚指向新的参数设置,“技术组根据反馈进行了一系列的调试,提高了运动阻力,特别是刚刚和用户磨合的时候,这意味着机器的主动推进力被大幅削弱。”
李想皱着眉,眼神在屏幕和顾成砚之间反复。
“你要说这样显得不够高级,资方喜欢酷炫的效果,对吧?”顾成砚停顿了一下,“但看看这个数据。老人对‘温和但不聪明的举动’的信任率是92%,而对‘快速但强势的解决’的接受率是39%。我们只是在向现实妥协。”
苏见微点头:“而且,银发市场最大的痛点不是效率,是信任。”
李想的身体逐渐放松,她靠回了椅子。
会议结束后,苏见微特意来找李想:“怎么了,感觉你的情绪不是很高?”
李想摇了摇头,她的嘴角开始微微颤抖。
“我妈,五年前开始出现记忆力减退的毛病。一开始我们都没上心,突然有一天,她忘记了她自己的名字。”
苏见微轻轻拍了拍李想的后背。
“我的工作那时候正好上了新项目,融资额度很大,每天都在催进度。我没空去看她。我只是打电话给她请了个护工,教她该给我妈吃什么,教她该怎么哄我妈吃药。”
李想终于转向苏见微,眼眶已经红透了。
“我从来没有像你那样,蹲下身,陪着她。”
“现在她连我都偶尔认不出。我好后悔,错过了最后的陪伴窗口。ECHO能做到吗?在我无能为力的时候,代替我去陪她?”
“可以,”苏见微轻轻回答,“这就是我们做ECHO的全部意义。”
李想不再忍耐,失声痛哭。
好像她想对自己母亲说但从未说出口的所有话语,都在这一刻化作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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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天色快要全暗了,初雪开始落在繁华都市的玻璃墙和行道树上。雪花缓缓飘落,整座城市被柔光笼罩。
从公司出来,顾成砚没有催苏见微上车,静静看着她站在屋檐下,呆呆地看着雪花一片一片地落下来。
半晌,她回过神来,急忙跑向顾成砚的车。
青砚的logo变得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了后视镜里。
“怎么没滴我一下,我还在愣神。”苏见微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她的眼眶还是红的,李想哭出来之后她也没忍住哭了一场。
“见微,我现在明白了,”顾成砚轻声说,“为什么你从高中起就用电路板和零件做那台MUSE原型。”
苏见微转过头,看着他。
“因为你害怕有人经历失陪的恐惧。在高烧时找不到陪伴,在独行时感到孤单。”
苏见微的眼眶更红了。
“我们一定能把ECHO做成。”顾成砚坚定地说。
苏见微噙着泪笑了:“嗯。下次见姥姥时,我们可以给她展示ECHO最新的版本。到那时候,它能更好。”
雪花簌簌落下又转瞬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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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十点,李想一个人回到母亲家。
老旧小区的声控灯忽明忽暗,她站在门口摸出钥匙打开门。客厅里电视开着,音量不大,母亲裹着毛毯坐在沙发一角,正盯着屏幕里循环播放的戏曲片段,手里还捧着一杯水。
“妈,我回来了。”李想把包放在玄关,尽量不吓到她。
母亲慢慢抬头,看了她好几秒,才迟疑地问:“你是……小想?”
那一瞬间,李想鼻尖一酸,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她点点头:“是我。我今天不走了,陪你吃晚饭。”
她去厨房把白天护工备好的菜热了热。
母亲吃两口就会停下来,问同一个问题:“你加完班回来的?”
李想每次都回答:“对,我忙完了。”
屋里很安静,只有勺子碰到碗沿的轻响。母亲忽然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小声说:“你瘦了。别太拼。”
李想没再忍,眼泪一下掉进粥碗里。她把脸埋在母亲掌心,像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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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四点,青砚的官方合作收件箱收到一封邮件。
发件人是国内一家顶级医疗健康产业基金,True Sight Healthcare Fund(真视医疗健康基金)。
主旨:《ECHO老年服务机器人商业合作意向书》
邮件内容很长,最后的那一行写着:
“我们愿意投资银发经济赛道上的首个千万级商业化落地项目。但我们要签订对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