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只脚蜷在身下，另一只脚悬在沙发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晃。
两人窝在沙发角落，聊起高中时期的社团大战、食堂二楼那家总是排长队的小炒窗口。宋以棠说到兴奋处，模仿起班主任老陈“你们年轻人要有理想”的口头禅，惹得苏见微笑到眼眶发酸。
宋以棠笑着笑着声音低了下来，半晌感叹一句：“有时候觉得，我在做表面功夫……你和顾成砚至少在创造价值，我只是在传递别人的产出。”
苏见微看着她微醺的脸，认真地说：“你是让他们被更多人看见，这是在扩大影响力。”
半晌，宋以棠酒意上头，抱着抱枕昏昏欲睡。苏见微见状拿开她手中的空酒杯，给她盖上薄毯。
是什么时候开始，你也从印象里的意气风发到自我怀疑了呢？
苏见微看着她熟睡的脸庞，与记忆中学生时代的模样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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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
午休时分，教学楼走廊。
宋以棠抱着一叠刚印好的广播站海报，兴冲冲冲到苏见微面前：“见微！你这海报设计得也太好看了！一顿寿司根本不够，我决定——邀请你当社团招新特别节目的嘉宾！”
苏见微抱着电脑，哭笑不得：“我最近快被机器人绑架了，时间全给它了。”
“正好！”宋以棠眼睛一亮，“你和顾成砚不是缺人手吗？上节目宣传一波，绝对能招到厉害的社员！双赢！”
苏见微笑了一下：“你上回给话剧社做的宣传推送，我看了。”
宋以棠的表情忽然认真起来：“真的？”
“不只是宣传，你把话剧社排练过程中吵架、和好、台词改了八遍的过程全讲出来了。”苏见微看着她点头，“你的文字有一种本事，让人觉得这些社团不只是一个名字，而是一群认真的小伙伴。”
宋以棠可怜巴巴地瞅着苏见微：“……那你就答应来当我节目的嘉宾呗？有了你这个活素材，我还可以写一篇超棒的机器人社团特稿！”
“你这分明是三赢，你赢了两次。”苏见微叹气。
宋以棠一边冲她比个心，一边倒退着走路，笑得狡黠。
刚拐过弯，一个人影迎面走来，手里拎着摄像机。
“以棠！”苏见微刚出声，宋以棠已经一把抓住对方胳膊。
是纪川。
“宋大人饶了我吧。”纪川无奈地笑着。
宋以棠不依不饶：“篮球社的摄影机用完了吧？本大人要收回了，机器人社团也要用呢。”
纪川看向苏见微，挠挠头：“是你啊，上次篮球差点砸到你，没吓到吧？”
“没事。”苏见微摇摇头。
宋以棠愣了愣，立刻反应过来锤向纪川的肩膀：“纪川你敢欺负我家见微？看我不折了你的翅膀！”
“没有没有，上次那是进到他的拍摄场地了。”苏见微比了一下他手里的摄影机。
“那你们也算不打不相识，”宋以棠拍一拍手，“介绍一下，我发小纪川，我好姐妹苏见微，以后都是自己人！”
纪川见状立刻热情伸手：“微姐，电脑我帮你拿吧，摄影机我也一起送过去。”
苏见微点头道谢，表示从善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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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人社团活动室里，顾成砚坐在电脑前，把 “记忆模块” 设为可选实验项，默认关闭。
苏见微推门进来：“顾成砚，摄影设备借回来了。”
纪川跟在后面放下摄影包，打量了一圈活动室：“这就是你们的基地？比我想象中……小。”
“够用了。”苏见微大概比划了一下。
纪川看到桌上被拆开的MUSE外壳，好奇地弯腰瞄了一眼显示屏上的表情：“这表情挺有意思，像是在对你笑。”
他顿了一下，又说：“不过如果加一点呼吸感——会更自然？”
苏见微和顾成砚同时看向他。
纪川意识到自己多嘴了，挠了挠头：“我就随便说说，你们是专业的——”
“你说得对。”顾成砚对他表示认可，“确实还不够。”
纪川走后，苏见微好奇追问：“你和纪川认识？”
“年级篮球赛见过。”顾成砚头也没抬。
苏见微恍然。怪不得那天他能那么快接住篮球，原来他也玩。
“我调整了模块权重，你看一下。”顾成砚转动屏幕偏向她。
苏见微凑过去，一眼就看到被关闭的记忆模块，眉头蹙了起来：“你把记忆关了？共同回忆能提升亲密度呢。”
“没删，只是默认不开。”顾成砚语气平静，“我们不是做攻略游戏，重点不是讨好人类。”
苏见微看着他一脸“冷面判官”的样子，忽然忍不住问出口：“顾成砚，篮球赛的时候，有人给你加油吗？”
顾成砚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不解：“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苏见微弯起眼睛，“好感度拉满，才会有人为你呐喊啊。”
顾成砚轻哼一声，语气淡淡，脸上却有点别扭：“如果是机器人的话，一条指令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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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把苏见微的思绪从回忆中扯回。
应急通知只有一行：两家设备同步异常，立刻返回现场。
苏见微酒意瞬间醒了大半，她套上外套，抓起工牌，回头看着迷糊中被吵醒的宋以棠。
“出什么事了？”宋以棠撑起半个身子，声音还黏着睡意，但眼神已经聚焦了几分——做活动主持养出的临场反应。
“产品出了点问题，我回会场处理。”苏见微压低声音，“你接着睡。”
宋以棠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翻身拿起自己的手机：“几点了？……零点？那我帮你盯一下舆情，万一社交媒体有风声——”
“不用，应该还没到那一步。”苏见微按住她的手，“真的，你明天还要主持，快睡吧。”
宋以棠不情不愿地躺回去，嘴里嘟囔着有事给我打电话，没过三秒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