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哈尔平淡地抱着钱盒离开，去收下一个人的打赏了。

“喂……你！”小女孩气得跺脚，“那是金币啊！两枚！”

科恩反应很快，放下鼓马上跳到女孩面前，大放赞美之词，神态之殷勤让围观群众集体退后一步让出一个大圈。

塞西利娅也跟着用美声歌唱：“谢谢这位可爱的小姐，那下一支舞，将为您而跳——”

接收到同伴们的信号，莱哈尔思索了一下，慢慢对女孩鼓起掌。

““……””

“你把我当白痴吗！”

“黛西小姐，你不能乱跑——嗯？”

菲利克斯把抱着的大箱子微微倾斜，与莱哈尔对上眼。

“你们……在做什么？”

“不该由我说这话吗？”莱哈尔举起钱盒，避开小女孩蹦跳着往上够的手，对底下气成红圆椒的小不点说，“钱进盒子了，就是我的了。”

菲利克斯：“……你不要欺负小孩子！！”

*

莱哈尔把名叫黛西的女孩架在脖子上，给她当马骑。剩下三人买了果汁和糖果在旁哄小孩，总算让这位金主小姐消气了。

并把两枚金币也留了下来。

菲利克斯简单解释起他如何与小姑娘有了瓜葛：他去向水磨镇的长老转达夕照山脉商路即将重开的消息，恰巧有个矮人匠人也在长老屋中做客，他便去与矮人攀谈，想问问他能不能把龙牙加工成箭头。

“菲利克斯……！”科恩感动不已。

“我还没说完。”菲利克斯无奈道。

矮人自西边的乌里乌利国而来，身边只有早逝女儿留下的孙女相伴。他手里有能加工龙骨的秘银工具，对能摸到地龙的牙齿也颇感兴趣。听完菲利克斯的请求他一口答应，但作为交换，他要菲利克斯帮些忙，其中一个就是帮忙带孙女，免得她在铁砧旁凑热闹被他一锤砸碎。

“乌里乌利国……”塞西利娅指节抵住唇，“矮人的教育还是那么粗犷。”

“对，别看黛西小姐这么小，其实她在帮她爷爷送货。”菲利克斯说，“我只是在充当……她的苦力。”

或者说骡子。菲利克斯又想叹气了，正常的讨伐委托没接到，接了个跑腿带小孩的工作。结果他的同伴们也很有意思，三人在这里开起了马戏团，这样下去队伍差不多该转行或者卸甲归田了。

刚才他跟着小黛西把一箱修好的农具送到委托人家里时，委托人错将他当作矮人的正式学徒，拉着他一件件验货。本想提供售后服务的小黛西受到冷落瞬间被惹恼，趁他不注意溜了出来，又被热闹吸引挤进人群看起了塞西利娅的表演。

“真有钱啊，矮人工匠。”科恩肃容，举起金币咬了一口，对牙印欣喜不已，“他还招人吗？我也去干——”

“我得不到工钱，报酬只有龙牙箭。”菲利克斯迅速打消他的念头，“别想榨干他们爷孙俩了，他们是在逃亡途中，很快就会离开水磨镇。乌里乌利国放出了针对这位工匠的悬赏，他们上一站被赶出来，正想去寻求圣国的庇护……”

一个能加工龙骨的铁匠，绝不是一般的好手，在哪个国家都能获得崇高的地位。

但把他逼走的乌里乌利国已经封锁了国境线，缠绕这个国家的是阴谋、暗杀与各种诡秘的传闻，据说那里随便一个法师都能于千里之外咒杀仇家，只要被那国的人知道名字都可能失去自我。

不知道铁匠怎么带着孩子逃出来的，但他绝口不提在乌里乌利国的经历。

莱哈尔接上了他的脑回路，这人绝对又要发挥骑士精神怜爱弱小了：“——所以我们得把钱还给她？”

小黛西气鼓鼓地趴在莱哈尔头上：“不要！给出去的东西不能收回！我看了这个姐姐的表演，就得给钱！”

好孩子啊。塞西利娅愉快地想。

刚才想把钱抢回来的不也是你吗？莱哈尔选择了沉默，今天的他学到了很多。

比如看眼色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