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诊大厅的玻璃门碎了一地,踩过时发出清脆的声响。
邵斓和局里请了两天假,重游“故地”,一切都很熟悉。只不过这次来,医院各处都布满厚重的灰尘,充斥着霉味。今天的天气有些热,有二十多度。但踏进这方空间,没来由的阴寒让人发颤。
拿出手机,室温只有十一度。日光只透过窗照进来一点,勉强能看清路。邵斓打着手电,一步一步往深处走。
墙壁上有些奇怪的字,用红色颜料写上去的,应该是一些来这探险的人留下的。她刷到过网上专门搞这种的博主。会在各种废弃,灵异的地方写“XXX到此一游”,或者是写“快走!活下去!”“有人在看着你…”这种诡异博噱头的话。
邵斓没太在意,再走过一遍曾经的路线,没有异常的地方。走到二楼转角处,她停了一下,深呼吸一口,手忍不住发抖,这是躯体化的表现。
闭眼,重现昔日之景。那些记忆如潮水般强行涌入她的大脑,不受控制。昏暗的走廊,黏腻的蠕动声,冰冷的手术刀在无影灯下泛着光,沾满鲜血的双手,一个个倒下的人影。
猛地睁眼,冷汗爬满后背,不能再想了,不能让自己陷入这种记忆闪回。还好她出发前预料到自己的身体会发生这种情况,提前带了药。
药片顺着矿泉水滑入喉腔,身体微微好转。
她抬脚走上去,脚步声很清晰,光照进来,能看到空气中飘浮的灰尘颗粒。走廊与过去的景象完美重合。
呼吸不自觉变粗,每往前踏出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格外沉重。
二楼和一楼相比,有明显不同。二楼一看就经历过非常激烈的打斗。护士站的台面上,就算有很厚的一层灰,也盖不住底下黑红色的血液拖拽痕迹。瓶瓶罐罐摔落一地。
仔细看,会发现墙面有很多处像是被硫酸腐蚀过,手电光穿过只剩一个框架的病房窗户,铁架床都散了架,走近,能闻到比一楼浓的腐味。
邵斓眉头微皱,四下看看,随手捡起地上散落的一根铁棒,挑开床上揉成一团的被子。
几只绿头苍蝇飞出来,被子下是一摊发黑的烂肉,像是死老鼠。死了应该有几天,表面有蛆虫覆盖,细菌腐烂产生的腐液干透了,牢牢粘在床单上。
邵斓微不可察得呼出一口气,转身。突然,手电光无意扫过窗框,一个黑影一闪而过,她的心立刻揪紧,什么东西!
它什么时候过来的,自己怎么毫无察觉!一点声响都没发出来,如果那东西刚刚从后背攻击自己,自己现在恐怕不能完好的站在这儿了。
“别跑!”邵斓立刻追出。那东西动作好快,比上次在酒店遇到的那个幻象还快。一窜上了楼梯,只看到残影,是个人形的东西?还是它就是人?
不管怎样,得先追上。她一步当三步用,一口气追上四楼。手电光在四周晃一圈,正对着楼梯的窗帘微微拂动,不知道是因为风还是什么。
呼吸声在死寂的空间中格外明显,邵斓不自觉屏息,右手握上腰间的短刀。短刀是特制的,涂了药,异象一旦粘上就甩不掉,本体会被渐渐侵蚀。
挪着步子,贴着墙,短刀出鞘,一下朝帘后刺去,空的。用刀尖拨开帘子,什么也没有。
转身又朝走廊,走得很慢。
精神高度紧绷,现在只要周遭发出一丁点声响,她就会立刻反应,不管是什么,先给一刀。
四楼的所有房间都上了锁,没有强行破开的痕迹。而且刚刚追逐过程中,也没有听到任何开关门的声音,它应该不会躲进这里面。
走到这条路的尽头,一切相安无事。它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又或者根本没出现过。
邵斓开始怀疑自己,难道是精神过分紧张导致出现了幻觉。还是…一个更恐怖大胆的想法出现在她脑子里。
又是被悄无声息得卷入一个幻象当中。想起当时在酒店,如果没有柳璞玉,自己绝对不可能在那么快的时间里察觉到幻象。
如果现在的情况和当时一样怎么办?又或许当下这个更厉害。自己什么时候被卷进来的…刚踏进这所医院吗?或者更早。
思绪乱飞,突然耳中钻入一声轻呼。很轻很轻,如果不是在这么极端安静的情况下,根本不会注意到。
邵斓瞬间抬头,眼睛死死盯着发出声音的地方。白色的门板上贴着泛黄的纸页:值班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