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握在手上，邵斓就站在门口，没再走近。耳夹里机械女声发出警告：“发现诡象实体，请小心应对！发现诡象实体，请小心应对！发现……诡……小心……”

声音断断续续，电流声变得更明显。

场面僵持不下。蹲在角落的“人”像是没有察觉到她们的存在，抽泣声依然回荡在空旷的教室。

柳璞玉没有拔枪，也没有走进教室，站在走廊上。看似在注视面前人紧绷的脊背，实则余光死死盯着走廊尽头的一处。

没想到，调岗来诡象科的第一次任务，就是一场硬仗。不过，诡象科的怪物，好歹有实体，不是些看不清摸不着的东西。

教室里，邵斓往前挪了两步，试探开口：“同学。”

声音很轻，但在这种场景下，足够清晰。

蹲着的“人”身体明显停顿了一下，但还是没动。

“同学。”又是一声。

那个“人”缓缓抬头，一张长相清秀的脸映入眼帘。没有想象中凸出的眼珠子，蒙上白膜的眼睛，血肉模糊的脸，只是一张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脸。

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眉头皱起，眼神是恐惧迷茫，口中呢喃：“不…不是，明明是他做错了，明明他才是那个畜牲，我不是，我只是…替天行道……我只是…”

“什么？”邵斓离得远，听不清，又往近挪了两步。

时间在流逝，太阳落山去了。教室墙壁上的挂钟指向八点。

天，黑下去了。

还在努力想听清女孩说什么的邵斓，突然被走廊外的巨响吓得浑身一震，接着是几声枪响。

完蛋。

她猛地又转头看女孩，不见了。迅速环视四周，没人。脑子迅速反应，拧开后门，手腕一震。有什么东西撞在门上，力道之大，铁制的门板变了形。

视线上移，两眼一黑。一摊烂泥一样的脸，平铺在方形玻璃面上，眼球掉出来，清晰可见腐烂的蛆虫蠕动，血肉翻出来，呈青黑色。

毫不犹豫，邵斓猛地将门板往墙壁压，门轴断裂，整扇门被拆下来，机械右臂泛着微弱蓝光，挤压着粘在门另一面的诡象。

诡象嘴里在嘶吼什么，显然早就丧失意识了，不过它被压制得死，挣脱不出来。

可接下来，出现一个令人终生难忘的画面。门板下空出的细小缝隙，几坨糜烂的肉块蠕动出来，扭在一起，一个婴儿状的怪东西爬上邵斓的腿。

“砰砰砰！”三声枪响，肉坨子被精准打下来，摔落在地上，碎成一块一块，但很快又重新凝结。

柳璞玉又补了几枪，冲上来拉过邵斓手腕，退开几步。

门板被掀飞，越过栏杆，摔到楼底。

“砰砰砰！”超近距离，柳璞玉几乎是怼着它脸打了三枪。

腐肉横飞，溅到人身上，那味道，怕是一个星期都洗不掉。

楼上动静这么大，楼下肯定也听到了。

樊贞和段英哲跑上来，看见的就是。邵斓和柳璞玉站在离诡象几步之外的地方，柳璞玉的枪口还冒着烟。

而那个诡象，穿的是河港二中的蓝白色校服，染了很多血，下半身……裤子脱了一半，一根发黑的血带子垂下来，一团状似婴孩的烂肉吊在血带子末端。

画面冲击力极强。

段英哲没出过几次任务，当场就吐了。

没时间犹豫，跑！

柳璞玉喊了一声，拽着邵斓就狂奔。樊贞反应很快，当即扇了段英哲一巴掌：“走！”

“往楼上走！”柳璞玉靠着她的眼睛，能透过墙体看到诡象，虽然范围有限，但也能基本避开它们的位置。

刚刚教室里那个，位置丢失，找不到。

上了六楼，柳璞玉停下来，透过地板，她看见那个诡象没有追上来。特制的弹药效果有延迟，现在也该起作用了。

她快速扫视六楼，暂时安全。

劫后余生，肾上腺素渐渐褪去，肌肉的酸胀感后知后觉攀上整个躯体，她身体一歪，靠进邵斓怀里。

热的，真好。

刚刚腐烂黑肉溅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还记忆犹新。

邵斓稳稳扶住她，皱着眉，能感受到她身体微微颤抖，幅度不大，怀里的人，在尽力克制。

随意找了间教室，四人坐下来，享受这片刻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