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两年,大衍东南方部分地区接连下了半月暴雨,大江决堤,洪水席卷数座城池。
虽灾难发生前夕,各地官员及时组织了百姓避灾,除零星几户不肯短暂离开家园的顽固分子,和几个脑子不清楚,想趁其他人不在家,悄悄回来偷鸡摸狗的小贼,少有出现人员伤亡。
可灾区百姓虽是因提前逃离保住了性命,土地里尚未完全长成的庄稼却无法幸免,皆被洪水淹没。
纵是洪水很快褪去,地势低一些的田地里的庄稼也无一幸免,尽数被冲毁。
百姓几近颗粒无收,家中存量也被淹坏许多,饥荒渐起,便有难民成群往周边扩散。
当时洪灾,府衙牢房里有一群即将秋后问斩的死囚,趁乱出逃,钻入山林占山为王。
后又在衙门分身乏术时,出来血洗了几家富户,靠着抢来的钱财粮食,陆续威逼利诱招揽难民,山匪人数飞快膨胀。
匪首原本便是因为入室杀人,劫掠钱财被抓而成为死囚,这一遭本是为逃脱死刑,做回老本行。
山匪团伙却自称“行天”,打出“当今无德,天降灾祸”,他们“顺应天命,替天行道”的名头。
新出的行天组织甚至半道劫了朝廷下发的赈灾粮,却在难民中传,朝廷不仁,对灾民不管不顾。
加上大灾之后常伴随大疫,部分城池在难民逃过来时害怕难民带来疫病,紧闭城门不肯伸出援手。
使得更多难民为了不饿死,被行天组织的人说动加入。
南方便渐渐聚集起了一股不小的反叛势力。
消息传到朝堂,皇帝震怒。
彼时祁宴与杨亦舟刚携满朝瞩目的政绩回京不久,内阁大臣们正为他们之后的职位安排争论不休。
南方叛乱一起,他们的争论此时便都消停下来,陛下盛怒之下拍板,此事后议。
祁宴与杨亦舟回京还未多久,便又被派往南方赈灾平乱。
南方接连在下暴雨时,第二茬稻谷还未来得及长成,北州的稻田却正是收割之时。
经过两年,有本就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的颜希悦参与其中,培育稻种之事已有了成效。
祁宴和杨亦舟回京时便一同带回去了数箱嘉禾样本,其中光是在现在可称为“祥瑞”的,一株九穗的水稻植株便有十株。
更甚至一株十一二穗的植株都出现几株。
可想而知,在这敏感的时期,这些嘉禾的出现,正好能击碎行天匪团的宣言。
否则按照往常先皇在世时期的惯例,这时候朝堂上应是已经开始有人在劝陛下写罪己诏了。
祁宴与杨亦舟此行但只要能平定南方乱象,剿灭行天匪团,再归京时,多半便会青云直上……
·
与此同时,北州职业学校,颜希悦与霍青鸢也正带领着,愿意参与学院建成以来,最大规模的实践活动的学员师生动身出发。
在祁宴留下的卫兵的保护下,带着大批物资,与学院田产两年内产出的大部分粮食赶往溪城,再从溪城顺河南下。
虽距离培育出稳定遗传性状的优质稻种之事,还任重道远,需要漫长的时间来验证结果。
但拿着答案过河,获得使产量短时间内显著提升的杂交水稻却没那么困难。
实验报告早在一年前,学院的试验田的水稻成熟后,就开始定期往京里送。
当今对颜希悦他们的研究十分重视,只是兹事体大,未免多生事端,在有更多的成果前,皇帝暂时将消息压了下来。
现在却是不需要再保密了。
北州职业学校试验田产出的粮食,加上颜希悦这些年陆陆续续在各处购置的田产的产出,虽对南方数座城池的灾民来说杯水车薪,却也能稍解燃眉之急。
何况……
部分学生的家长,颜希悦交好的南北商人,以及许许多多有成员在颜希悦的工厂工作多年,生活相比从前已是堪称富足的家庭。
在得知学院实践课的消息后,都自发拉着家中库存的陈粮,跟在了这支队伍的后面。
学校南下的队伍,就这样在路途中不断壮大。
除了如吴老大他们这样的大商队,跟上来的其他人都在劝解下止步于溪城,只是无论如何都要把拉来的粮食送上南下的船队。
他们中大部分人本身也不是什么多富裕的人家,拿出这些粮食,他们今年的新粮就没多少富裕的能够卖出去换钱。
霍青鸢劝不退他们,为此焦头烂额。
最后是还是颜希悦拍板放任他们将粮食送上船,免得再耽误了出发时间。
霍青鸢虽有不解,却也秉着对她的信任没再提出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