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想,我们可以一直生动下去。”齐星光仰头看了看夜空——星星很少,但月色很好。他望向她,“我希望你能像昨天一样,睡得安稳。”
“刚才的事,真的对不起。”肖怡低下头。
“说什么呢?”齐星光握住她的手,“答应我,只要你好就好,别担心我的感受,好吗?我从来都不是易碎品,是沙土地里长出来的野草,带着花也带着刺,风里也长大,雨里也长大。”
他顿了顿,眼神恳切:“反而是你,看起来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其实很脆弱敏感。这或许也是你能创作出那么多好作品的原因。可是……我还是希望你迟钝一点,不要管别人的声音,只看向我。”
他的手掌温暖有力。肖怡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浓浓的眉毛,亮晶晶的眼睛,嘴角总是微微上扬,好像什么困难都能笑着面对。
他真的像野草,在逆境中依然盎然生机。
这一晚,肖怡没有吃药。伴着齐星光偶尔的轻声细语,伴着炭火的暖意和花果茶的甜香,她真的睡着了。
睡得很沉,很安稳。
直到深夜,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宁静——
“救我!救我的孩子——!”
……
冲进卧室时,肖怡双目紧闭,两手死死按着肚子痛苦地翻滚,嘴里不停地重复:“救我……救我的孩子……”
他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摸着她的脑袋,在耳边说:“我是星光,别担心,我在你身边。肖怡,房间里很安全,你很安全。相信我。”
肖怡在恍恍惚惚中慢慢地睁开眼睛,满眼泪光中看清了齐星光的脸,倒在他怀里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我在。”齐星光回应道,声音沉稳得像是锚。
肖怡忽然抱住了他,声音沙哑:“别走。”
他将她抱到套间的沙发上,用毯子裹好,然后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冰凉的手:“如果不舒服,我们就不睡了。”
“不睡了?”
“我陪着你。”
肖怡脸色惨白,手指无意识地颤抖。齐星光将她搂在怀里,轻轻摩挲她的背,感觉到她身体的颤动渐渐平复,却平复得令人心疼——那是一种耗尽了所有力气的、虚脱般的安静。
“我很没用……”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困在原地,怎么也走不出来。”
“你已经不在原地了,”齐星光说,“你在我身边。”
“别拿这些话骗我了!”肖怡猛地推开他,声音陡然提高,身体向后缩到沙发角落。她的眼神里有一种齐星光从未见过的狠戾和绝望,“别讲那些大道理!我听得太多了!你们都想把我变成想象中的样子,可我不是!我控制不了那些记忆,控制不了痛苦!就是会不停做噩梦,一次次被惊醒!”
她蜷缩起来,声音发颤:“你懂那种每天都期待能安稳睡觉的感觉吗?你懂很想有喜欢吃的东西是什么感觉吗?你什么都不懂!男人的承诺轻得可怕,总是脱口而出……等到别人因为这些诺言打开心扉,又轻飘飘来一句‘我不知道是这样的,我也很痛苦’——”
“我明白……”齐星光试图靠近。
“你一定觉得我在发疯!”肖怡看着他,泪光闪烁,“你站在阳光里,一定会嘲笑在阴暗中爬行的我!我不是你网络上联系了那么多年的、光鲜亮丽的插画师,不是你笔下那些美好——”
“没有人完全站在阳光里!”齐星光突然抓住她的双肩,声音大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你本身就是光!我世界里的光。”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他的眼眶:“我看了三百节网课,看了十三部精神疾病的纪录片,我看了你看的电影,我看过你所有的插画,读过你15年所有的文字!你怎么能轻飘飘地说出,我一点儿都不懂你?”
肖怡愣愣地看着他,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和满脸的泪水,想要后退,却被他一把揽进怀里。
她的头埋在他胸口,小声啜泣。
齐星光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再恐怖的电影也会散场,电影院会有新的故事上映,好吗?你已经不在原地了……你走向了我。”
肖怡抬起头。齐星光嘴角挂着泪,却努力对她微笑。他慢慢低下头,在她颤抖的唇上,落下一个极轻、极温柔的吻。
她的嘴唇冰凉,还在微微发抖。他的唇温热,带着泪水的咸涩。
他缓缓抬起头,双臂用力抱着她,抬手抹去她脸上的泪,在她耳边轻声道:“我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但现在,我只想让你感觉到我。别的什么都不要想,好吗?”
齐星光紧紧地将她搂在怀里,轻轻地摩挲着她的背。过了许久,肖怡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肖怡小声问:“你会不会很累?因为我。”
“我很庆幸这个时候我能在你身边。”齐星光握紧她的手,“我一点都不累,我只是有点心疼,出现的太晚。”
“刚才……”肖怡的话到嘴边又停了下来,
“不重要,过去的已经过去,现在的肖怡想说的时候,我会认真听的。”
齐星光去倒了杯水,将桌子上的药递了过来,“按时吃药,我会陪着你的。”
肖怡点点头,
齐星光温柔地看着她,轻声道,“明天的工作只有半天,我们去约会好不好?就我们两个。”
见肖怡还有些犹豫,齐星光道,“我从来没有旅行过,就当陪我了。”
“但只有半天,上午还有工作,忙完就下午了。”
“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