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京大×南大

高考成绩公布的那个下午，整座城市都浸在一种既紧张又沸腾的空气里。

前一天晚上，几乎所有刚解放的高三生都没睡好。明明已经告别了试卷、闹钟、倒计时，可真正到了要和三年努力对账的时刻，心还是会不受控制地悬在半空。

季锦醒得很早，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颈间那枚月亮玉佩。玉被体温捂得久了，早已成了身体的一部分，微凉又安稳，像某个人始终放在她身上的心。

谢云骁凌晨发来一条消息，很短，却足够安定。

【别慌，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在。】

季锦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嘴角轻轻弯起。

从高三上学期第一次模考开始，这个人就站在她身边，替她划重点，帮她讲错题，在她崩溃的时候沉默陪伴，在她进步的时候比谁都 quietly 开心。

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从来都不是。

上午九点，查分通道正式开启。

季锦坐在电脑前，手指悬在鼠标上迟迟没有按下。心脏在胸腔里轻轻跳动，不算急促，却格外清晰。季妈妈站在一旁，想安慰又怕打扰，只能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别怕，宝贝，爸爸妈妈都信你。”

季锦深吸一口气，按下查询键。

页面刷新不过一秒，对她而言却像过了很久。

当那一串数字稳稳出现在屏幕中央时，她先是愣了两秒，随即眼眶微微发热。

总分超出她预估的分数不少，对照往年京大的录取分数线，高出一截。

稳了。

是真的稳了。

她几乎是手抖着，把成绩截图发给谢云骁。

消息刚发出去不到三秒，对方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少年的声音依旧平静，却藏不住一丝极浅的笑意。

“我看到了。季锦，我们可以去北京了。”

季锦握着手机，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有点发闷，不是难过，是积攒了一整年的情绪终于落了地。那些冬天清晨的早读，深夜台灯下的错题本，考场上紧绷的神经，等待成绩时的不安，在这一刻全都有了最好的归宿。

“你呢？”她轻声问。

“理科位次很前，京大，任选专业。”

没有炫耀，没有夸张，只是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结果。

谢云骁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和她一起去北京而努力。

他所有的沉稳、所有的坚持、所有不动声色的优秀，都是为了这一天，能稳稳站在她身边，兑现那句“一起去京大”的承诺。

挂了电话，季锦把成绩告诉父母。

季妈妈当场红了眼眶，抱着她半天说不出话。

季爸爸一向内敛，此刻也忍不住连连点头：“好，好，我的女儿没白辛苦。”

一家人沉浸在踏实又温暖的喜悦里，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是群消息。

四个人的小群，从高考结束那天建立，一直安安静静，此刻却瞬间热闹起来。

周铮连发了三条狂喜的表情包，后面跟着一大段语音，嗓门大到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的激动：

“我靠！我过了！我真的过南大线了！超了好多！我以前从来不敢想，我居然真的能考上南大！”

紧接着是苏祺祺的消息，文字温柔，却藏不住开心：

【我也查到啦，我够南大师范的分数线了。】

季锦看着屏幕，忍不住笑出声。

她就知道，他们一定都可以。

那个一起在教室后排刷题的小组，那个在KTV里听着《一生中最爱》心动的夏天，那个在海底捞生日灯前许下心愿的夜晚，所有并肩走过的时光，都没有被辜负。

她手指飞快打字：

【我和谢云骁也稳了，京大。】

消息一出，群里瞬间安静了两秒，随即被祝福刷屏。

周铮：“牛逼！京大南大，我们两对分别占领南北名校！”

苏祺祺：“太好了，真的太好了，我们都做到了。”

谢云骁：【下午三点，书店门口见面，填志愿。】

没有疑问，没有犹豫。

四个人，心照不宣。

下午的阳光格外温柔，不烈不燥，刚好铺满整条街道。

季锦换了一件浅色系的连衣裙，一头蛋蛋卷披在肩上，少了高三时的紧绷，多了几分少女的柔软清甜。出门前，她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胸口的月亮玉佩露在领口外，温润干净。

谢云骁依旧在楼下等她。

白T恤，黑裤子，身姿笔直，站在树荫下，像一幅干净的少年画。

看见她走过来，他目光微微一顿，眼底泛起浅淡的笑意。

“很好看。”

他又一次这样说，认真又真诚。

季锦耳尖微微一热，低下头，轻轻跟着他往前走。

两人没有太多话，却一点都不尴尬。

并肩走在夏天的风里，连沉默都是舒服的。

书店门口，周铮和苏祺祺早就到了。

苏祺祺染的蜜茶棕在阳光下格外温柔，衬得皮肤白皙，眉眼弯弯。周铮站在她身边，一改平时的大大咧咧，眼神全程落在苏祺祺身上，细心又耐心，连说话都放轻了语气，宠溺藏都藏不住。

看见两人过来，周铮立刻挥手：“这里！”

苏祺祺笑着打招呼：“季锦，谢云骁。”

四个人凑在一起，没有想象中的欢呼雀跃，反而多了几分郑重。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见面，是他们为自己的青春，写下最后一笔答案。

书店里安静凉爽，空调风轻轻吹着。

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桌上摆着志愿填报指南、笔、草稿纸。

周铮把指南翻开，指尖在南京大学那一页轻轻点了点：“反正我就认准这儿了，城市好，学校好，最关键的是——”

他故意拖长语调，眼神飘向苏祺祺，笑得直白，“有人也在这儿。”

苏祺祺脸颊一红，轻轻推了他一下，却没有反驳，眼底反而漾开浅浅的笑意。

季锦坐在一旁，看得心里发软。

从最开始那个有点调皮、不太安分的男生，到如今满眼都是苏祺祺、愿意为了她拼到南大的少年，周铮的改变，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他没有谢云骁那样沉默的稳重，却有着最直白、最热烈的偏爱。

苏祺祺拿起笔，在志愿草表上轻轻写下第一行：

【南京大学】

笔尖停顿片刻，又认真填上专业方向，是她一直向往的师范类。

她抬头看向周铮，眼睛亮晶晶的：“我填好了。”

周铮立刻凑过去，认认真真看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珍宝，然后重重点头：“好，我跟你一样。”

他提笔，字迹不算秀气，却格外有力。

第一志愿，同样是：

【南京大学】

一笔一画，都是承诺。

从今以后，南京的梧桐道上，会有他们并肩走过的身影。

季锦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又暖又甜。

她侧头，看向身边一直安静陪着她的谢云骁。

少年垂着眼，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神情沉静而笃定。

仿佛察觉到她的目光，谢云骁抬眼，与她对视，声音轻而清晰：

“我们也开始吧。”

“好。”

季锦拿起志愿表，指尖微微有些发紧。

这不是一张普通的表格，是她一整年的汗水，是她和他无数个日夜的约定，是他们即将奔赴的远方。

她深吸一口气，在第一志愿那一栏，稳稳写下四个字：

北京大学

谢云骁坐在她身旁，几乎是同一时间落笔。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字体，同样的四个字。

【北京大学】

两纸志愿，并排放在桌上，一模一样，心照不宣。

从寒冬到盛夏，从模考到高考，从教室到考场，他们所有的努力，所有的默契，所有没说出口的心意，全都凝聚在这八个字里。

周铮凑过来一看，忍不住啧啧两声：“可以啊你们俩，连志愿都要写得这么般配。京大啊，以后北京就靠你们罩着了，我们去南京称霸。”

苏祺祺轻轻笑起来：“以后放假，我们可以互相串门。北京看升旗，南京看梧桐。”

“一言为定。”周铮立刻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