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志愿

十月中旬，秋意已经漫过整个城市。

行道树的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就簌簌往下落，铺在教学楼前的空地上，踩上去沙沙作响，高三的节奏比九月更紧了些，周测变成了隔三天一测，走廊里随处可见抱着知识点小册子低头背诵的人，连课间打闹的声音都淡了许多。

季锦的书包里，依旧装着谢云骁给她列的复习计划，一页页写满批注，红笔标注的易错点密密麻麻，那块月亮玉佩她一直戴在脖子上，冰凉的玉贴着皮肤，时间久了，竟也带上了体温。

这天下午，班主任抱着一叠表格走进教室，原本有些昏沉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下意识坐直了身子——他们心里隐约有预感，这件事，终于要来了。

“通知一下，高考报名，今天开始。”

班主任把表格分发下来，纸张在教室里轻轻传递。季锦接过表格时，指尖微微发紧。白纸黑字，印着“20XX年普通高等学校招生考试报名登记表”，一行行栏目，像一个正式的宣告。

原来，真的到这一步了。

之前再怎么说“高三了”“要高考了”，都只是挂在嘴边的压力，可当这张表格握在手里，要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姓名、性别、身份证号，要勾选报考科目、填写户籍信息，那种真实感才狠狠砸下来。

她不是在备战一场遥远的考试，她是在亲手填写，自己的未来。

班里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有人对着表格发呆，有人反复核对信息，连平时最跳脱的男生，此刻都收敛了神色。

季锦慢慢填写着，每一笔都格外认真。写到“报考科类”时，她顿了顿，在“文科”那一栏，轻轻打上勾。

从选择文科的那天起，到无数个背书刷题的夜晚，再到此刻，所有的坚持，都有了一个正式的落点。

放学铃声响起时，理科班的谢云骁准时等在她们班门口。他手里也拿着一张同样的报名表，只是勾选的是“理科”。

两人并肩走在走廊里，脚步都比平时慢了些。

“填好了？”谢云骁问。

“嗯。”季锦低头看着手里的表格，“突然有点紧张，像把自己交出去了。”

谢云骁侧头看她，夕阳从走廊窗户斜进来，落在她的发顶。

“不是交出去，”他声音很轻，却格外笃定，“是自己选路。”

季锦抬头看他。

“你选文科，我选理科，”他目光落在她胸口若隐若现的玉佩绳子上，“没关系，终点我们会一起到。”

季锦的心轻轻一暖。

文理科不同，目标却是同一个。

回家的路上，风有点凉。谢云骁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季锦肩上。

“别感冒，报名之后还有现场确认、体检，一步都不能错。”

他永远比她想得更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