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心事

爸妈回来之后，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原来的样子。

早上季锦是被妈妈叫醒的，厨房里飘着早餐的香味，再也不用蹑手蹑脚去谢云骁家吃早饭。她站在窗边，下意识往对面楼看了一眼，刚好看见谢云骁背着书包走出单元门，脚步顿了顿，像是在等她。

季锦心里一紧，飞快抓起书包跑出门。

“早。”谢云骁看见她，语气平淡，手里却递过来一瓶温牛奶。

“早。”季锦接过，手指碰到他的指尖，两人都顿了一下，又迅速移开目光，一前一后往学校走。

一路上没怎么说话，和之前同居那几天的热闹完全不一样，反而多了点别扭的安静。季锦攥着牛奶瓶，心里有点空落落的，明明只是几天时间，却好像已经习惯了一睁眼就能看见他，习惯了一起吃早饭，习惯了晚上在同一个屋子里刷题。

到了教室，苏祺祺早就坐在座位上，看见两人进来，立刻凑过来：“怎么样怎么样，爸妈回来之后有没有觉得不习惯？”

季锦脸一红，推了她一把：“什么不习惯，好好上你的早自习。”

“别装了，我都看出来了。”苏祺祺挤眉弄眼，“你俩现在气氛怪怪的，肯定是独处那几天动心了。”

“没有的事。”季锦把书翻开，声音却有点虚，可心里却被苏祺祺说中了。

自从爸妈回来，她每天都睡不好，一闭眼就是在谢云骁家的画面——他煮面的样子，他讲题的样子，他打雷时护住她的样子，还有每次靠近时，她控制不住的红温。那些画面一遍遍在脑子里转，搅得她心神不宁。

谢云骁坐在她旁边，看上去和平时没两样，低头刷题，转笔，偶尔皱皱眉。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也心不在焉。笔尖在纸上停了很久，一个字都没写下去，余光总是不自觉往季锦那边瞟，看她低头抿嘴的样子，看她耳朵微微发红的样子，心里就乱糟糟的。

同居那几天，他是真的觉得安心。早上醒来能看见她，晚上能和她一起待在客厅，不用顾忌别人的眼光，不用刻意保持距离。可现在回到学校，坐在教室里，周围都是同学，他们又变回了普通的同桌，连多说一句话都要小心翼翼。

早读下课，周铮跑过来，拍了拍谢云骁的肩膀：“我说你俩，自从爸妈回来，就跟冷战一样，至于吗？不就是一起住了几天。”

谢云骁抬眼瞪他：“别胡说，谁冷战了。”

“没冷战你干嘛总躲着季锦？”周铮挑眉，“我都看出来了，你俩心里都有事，别硬撑了。”

谢云骁没说话，拿起笔继续做题，可耳根却悄悄红了。他不是想躲，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天在客厅拉住她手腕的触感还在，那天她靠在他肩膀上睡觉的温度还在，那些克制不住的心跳和脸红，都在提醒他，他对季锦早就不是普通同桌的感情。

上午第一节是数学课，老陈发了上周的小测卷。季锦考了九十二分，比之前进步了很多，她下意识想转头跟谢云骁炫耀，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默默把卷子塞进桌肚。

谢云骁看在眼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用笔轻轻戳了戳她的胳膊：“进步了，不错。”

季锦心里一跳，低头“嗯”了一声，脸颊微微发烫。

“最后一道题，还有人不会吗？”老陈站在讲台上问。

季锦举手，她还是没太懂解题思路。谢云骁立刻看了她一眼，等老陈继续讲题的时候，他把自己的卷子往她那边推了推，上面用铅笔写满了清晰的步骤，和之前在他家讲题时一模一样。

季锦看着那些字迹，心里暖暖的，又有点发酸。明明还是一样的帮助，可现在却只能偷偷摸摸，不能像之前那样凑在一起小声讨论。

中午去食堂吃饭，苏祺祺故意拉着周铮走在前面，给两人留出空间。季锦和谢云骁并排走在后面，依旧是安静的，只有脚步声。

“那天……你没生气吧？”季锦先开口，声音小小的。

“哪天？”谢云骁转头看她。

“就是我总躲着你的时候。”她低头踢着小石子，“我不是故意的，就是有点不习惯。”

谢云骁脚步顿了顿，看着她发红的耳尖，声音放轻：“我知道。”

他怎么会生气，他只是有点慌，怕她是讨厌那样的相处，怕她不想再和他靠近。

两人打了饭，坐在角落的位置。季锦扒了几口饭，忍不住问：“你……那几天有没有觉得很烦？”

“烦什么？”

“烦我笨手笨脚，烦我怕打雷，烦我总给你添麻烦。”她声音越来越小。

谢云骁放下筷子，认真看着她：“不烦。”

很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季锦的心跳瞬间乱了。她抬头撞进他的眼睛里，他的目光很认真，没有平时的怼人，没有调侃，只有平静的真诚。

“其实……”季锦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说，“我还挺喜欢那几天的。”

说完，她脸瞬间红透，立刻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谢云骁愣住了，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连呼吸都慢了半拍。他看着季锦通红的侧脸，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心里那些乱糟糟的情绪，一下子都变成了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