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宁珀拿着医药箱回到顾安琛的房间,先从里面取出了体温计,测过了顾安琛的体温,看到上面显示出来的数字。
“38度。”
季宁珀低头。
看到顾安琛喉咙处无意识的上下滚动一下,皱着眉嘴唇干裂的模样,连忙从自己包里翻出了自己的水杯,拿出了刚才洗的干净的杯子,倒了一杯温乎的热水。
“同桌,你撑着我先坐起来好不好,喝点水我给你找个退烧药,你再躺下睡。”
季宁珀怕自己的校服不干净,没有坐在床边,保持着一个别扭的姿势,悬空的半蹲,肩膀低下来,想让顾安琛靠在自己身侧。
那条放在了顾安琛头上的毛巾被取了下来,被他触碰过的地方又湿又热,顾安琛的头帘也被水汽打湿了几分,蔫哒哒的垂在他耳侧,更显得病气缠身。
刚才被那条凉凉的毛巾缓了缓被烧的发热的脑子,现在顾安琛起码对比刚开始要好了很多,能听的见季宁珀在说什么,也都做出了反应。
他捏着被子的一角,环绕着自己,不会被冷到,刚想坐起来,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眼前懵懵的晕眩了一两秒,闭上眼,头一歪,直接磕在了季宁珀胳膊上。
靠着季宁珀的肩膀,顾安琛嗓子又肿又痛,连呼吸都只敢是小心翼翼的。
他身上散发着的不正常的热气好像全都是向着季宁珀靠拢,热乎乎的熏腾在两个人周围。
季宁珀也无端觉得自己头晕脑胀,只要偏下脸颊,那些碎乱的头发,蹭着他的皮肤,在唇边留下些麻麻的痒意,鼻息之中也都是顾安琛用过的洗发露的味道。
轻轻悠悠的飘过来。
季宁珀蜷缩着手指,瞳孔微微颤动,双腿发软,脸颊两处也滚烫滚烫的烧灼,他好像也要有点发烧的迹象。
“水。”
顾安琛低低道。
季宁珀这才想起来正事,应了一声,从自己包里取出来了一盒酸奶,单手麻利的拆开了里面的吸管,放在水杯里,这样举着让顾安琛喝。
会让他舒服方便一点。
尚还是温热的水从顾安琛喉咙中穿过,湿润了干涩疼痛的嗓子,起到了一点缓冲的作用,没有了刚刚睡醒时那么难受。
顾安琛喝了半杯,才松开咬着的吸管,有了点说话的力气。
季宁珀把杯子放在桌子上。
他虚虚揽着顾安琛,确保他不会滑下去,问道,“同桌,你平时发烧吃什么药,我给你找出来,喝完药我们躺下睡一会儿,能听到我说话吗?”
“……嗯”
顾安琛还是闭着眼睛,嗓子已经没有了打电话时那样的沙哑,更为懒散,“医药箱里面的退烧药都行。”
季宁珀从医药箱里面找了找,取出了用过药片最多的一盒药,看到了上面写着有退烧止咳的功能,倒出来了两粒药片。
捏在了自己手心里,递到了顾安琛面前。
顾安琛在他肩膀处抬了抬头,眼皮尚且还是发烫,以至于看着别处时好像也晕着一层模糊的光团。
顾安琛瞥了眼季宁珀手心的药片,转而去看向季宁珀。
他没有看着自己,眼睛只是稍有些空洞的盯着手心一处,顾安琛原以为季宁珀没有得到自己回应,是在发呆,可视线再往下转移,季宁珀的耳朵上,笼罩着一层绮丽的绯红。
跟他因为发烧所以脸颊通红的原因不一样。
顾安琛又轻轻闭上眼。
他有点困了。
“别睡,别睡,吃完药再睡好不好?”
“冷。”
顾安琛嘟囔了一句。
季宁珀先把药片放下,悄悄动了动僵硬的大腿,给他紧了紧身上的被子,裹得严严实实,跟哄小孩一样的摸了摸顾安琛的头发,温声细语,“我们现在把药喝了,躺下睡一觉,你再醒就不冷了,要不要喝药?”
顾安琛不为之所动,“不。”
季宁珀忽然笑道,“不喝药,是不是怕喝药啊。”
“嗯。”
顾安琛可能是被浅浅的烧坏了一下脑子,没了平日的矜持成熟,大大方方的承认他以前肯定不会如此主动告诉季宁珀的小秘密,顶着这样一张清俊的脸蛋。
分外的会蛊惑人。
季宁珀动了动手指。
克制了又克制,忍耐了又忍耐,最后还是若无其事的快速捏了下他的脸颊,跟阵轻风一样。
顾安琛没反应过来。
季宁珀虽然得逞,但也没有感觉到什么,挫败的惋惜。
他拿起来那两片药片,“不吃药就会一直发烧,会很难受,会一直冷,吃了药就会好起来了,把药放在嘴巴里,喝点水就可以了,不会很长时间的,听话,把药喝了。”
顾安琛看他。
季宁珀:“嗯?”
“我喝了药,你要给我做小奶糕。”
季宁珀:“……”
小奶糕是个什么糕?
我看你现在发着烧脸红红的像个红丝绒蛋糕!
顾安琛静静看着他,像是不在意季宁珀的答案,又像是笃定了季宁珀的答案一定会是自己满意的那个。
季宁珀拍了拍顾安琛身上的被子,“行,你吃了药就给你做小奶糕。”
“五块。”
“好。”
顾安琛如愿以偿。
从他怀里慢慢坐起来后,拿了季宁珀手心里的两片药,就着剩下的温水喝完,全程没有一点点勉强或者喝着药痛苦的样子,堪称得心应手。
季宁珀站在一旁,忽然有种被骗了的感觉。
顾安琛递给他杯子。
神情淡淡,“我怕喝药,跟我喝不了药不是一个意思。”
季宁珀明白了过来。
顾安琛从小体弱,之后得了哮喘,每天要吃的药就更多,一药罐子一药罐子的每天喝着,他本来就不喜欢苦的味道,可因为身体原因被迫每天都吃,时间一长了,对药片的心理阴影就更大。
他怕吃药,不代表他不能吃药。
相反,顾安琛吃药吃的比谁都麻利,一次二三十个小药丸塞在嘴里也不是没有过。
就是因为这样频繁的,习以为常的吃药,他才会这样的害怕吃药,是心里畏惧。
季宁珀又对顾安琛心疼起来。
连自己麻了半边的身体都差点忘了,动了动腿差点给自己整抽筋,他吸了吸气。
照顾着顾安琛躺下,季宁珀柔着声音,“睡吧,我待会用用你家的厨房,给你做你说的小奶糕,你睡醒了就能看到了。”
顾安琛捏住他的袖口,“谢谢你过来照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