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玉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这样质疑季宁珀的决定惹得顾安琛不快,但凭着他对顾安琛的了解,觉得顾安琛也不是这样的人。
正在纳闷,顾安琛淡淡开口,“跳远跳高1000米都是我给他选的。”
所以再说下去就丢脸了!
快住嘴吧。
但是幸好,有一个跳远在季宁珀擅长的领域范围内,还不算太糟糕。
温玉:“……”
顾安琛无辜着表情,“他让我随便选的。”
温玉默默闭眼,装自己是一条咸鱼。
好好好!
好他个季宁珀!
攻略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真是令人佩服!
温玉竖起个大拇指。
等待了没有一会儿,操场上参加男子1000米的学生都已经一一入场站在起跑线上。
那二十个人中有个男生进了操场就一直东看看西瞅瞅的,心不在焉的样子,踮着脚找着什么人,有些心急。
温玉碰着顾安琛,“哎,找你呢,快举个手让人家看到你在哪。”
“不用,”顾安琛直视着前面。
“已经看到了。”
围绕着操场那么多人,最耀眼的那个,最引人注目的那个,他同桌顾安琛,无论何时何地,无论以什么样子出现,都是独一无二,最为特别的那个人。
尽管一时不能看见,可最后还是可以找到。
季宁珀高高的扬着手,对顾安琛打着招呼,笑得十分灿烂。
顾安琛所在的位置,正对着阳光,眯着眼睛,在季宁珀看到他在哪里,又把鸭舌帽戴在了头上,遮挡了大部分光线,眼前总算是舒服了些。
他把单反相机从包里拿了出来。
温玉笑他,“顾大摄影师重出江湖。”
顾安琛调试着相机的镜头,“待会就把你的丑照拍下来,做成表情包,以后每天给你发一遍。”
“可惜了,不是我自恋,我这张脸,无论什么角度你随便拍,高糊图都掩盖不了我这气质!”
顾安琛闭口不言。
比赛也要马上开始。
在裁判员一声枪响,那群男生像是脱了缰的野马往前跑,都着急跑第一路,人又多,男生下手没个轻重,推推搡搡之中,就不知道被谁绊倒,季宁珀膝盖磕在了地下。
他茫然的往后看了看,不知道谁把自己推到了,穿的短裤,操场的胶皮地质的跑道也硬,磕的挺厉害,一下子钻心的疼,手心被磨得也擦破了皮。
突然这么一下,季宁珀就落了后,其他人都赶着争抢第一的名额,没有在意后面被推倒的人。
温玉见状也心急了一下,向前走了一步,“安琛,季宁珀摔到了!”
“嗯?”
顾安琛不再摆弄着相机,抬着下巴看那边的情况。
季宁珀已经从怔愣中回过神来,没管膝盖哗哗流血的伤口,都来不及擦一下手上的尘土,不顾着后面裁判的叫喊,继续往前跑了下去。
受伤的伤口让他跑的明显有些力不从心,可居然在晚了三四秒的情况下,季宁珀也能慢慢赶超着前面的人。
温玉眼尖,语速有些快,“受伤了怎么不下来,膝盖磕了好大一块,都渗着血呢,还跑步干嘛啊。”
顾安琛微微皱眉。
跑最后几百米,季宁珀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绕到了边上一圈,跑了个远路,对着顾安琛他们的方向,换来温玉恨铁不成钢的怒视,跟没事人一样,还对着顾安琛眨了下眼睛,看上去十分讨打。
温玉扒着操场的栏杆,“安琛!安琛你快看他那嚣张的姿态!他是真不嫌腿疼!你待会一定要好好说他!他是嫌他命大!”
顾安琛冷淡开口,“我为什么要说他?”
温玉满腔的怒火一下子被熄灭,看到掩藏在鸭舌帽下顾安琛毫无波澜,漆黑幽深的双瞳,一下子哑了声音,“……”
“他自己想跑,自己不爱惜身体,有谁能管得了他。”
顾安琛低头,翻看着给季宁珀拍的几张照片中,打算选出来最满意的一张,给季宁珀发过去。
“……安琛。”
温玉只能是笑,“刀子嘴豆腐心。”
顾安琛嗤笑,“这有什么好刀子嘴豆腐心的,他愿意跑你就让他跑去呗,到时候涂个药休息几天的事,有什么好担心的。”
“对对对。”
温玉随意地点点头,拍拍他的肩,“他们跑完了,走吧,先去把季宁珀送到医务室,我差不多也就要跑了。”
顾安琛拂开他的手,“不去。”
“他要问我你干嘛不去咋办?”
顾安琛:“晕血。”
温玉:“……骗鬼也要找个合适点的理由吧。”
“那你就实话实说。”
季宁珀刚从操场上回来,班长体委还有几个人专门等着他,郑千星赶紧地上前搀扶住他的胳膊,“快快快,我带你先去医务室,消个毒包扎一下,你也真是,都成这样还死命的往前跑呢,那血都流到鞋子里面去了!”
两个膝盖都磕了个口子,没有及时擦干净,流出来的血顺着小腿沾湿了鞋袜,红艳艳的怪让人害怕。
“没事没事。”
季宁珀对着围着他的几个人笑笑,眼睛四处搜寻着什么人,对他们说道,“伤口没什么,就是看着有点吓人,不用去医务室,那个,我记得班长那里有碘伏是吧,我消个毒就行。”
郑千星不赞同,“哥们,你这腿都要紫了!都成这样了!还不去呢!”
“放心!”
季宁珀接过来李一帆递来的碘伏,“都是男生,谁小时候没这么摔倒过啊,伤口不重,就是看着不太好,不用担心哈,我能感觉的出来,都回去吧回去吧。”
郑千星:“那要回咱们班还是教室,我带着点你。”
“我……”
季宁珀刚要说话,看到从人群中走过来的温玉,婉拒了郑千星的好心,“我让我朋友帮我吧,谢谢。”
“哦,行,那你小心点。”
五班的人都走完,季宁珀连蹦带跳的凑到温玉身边,被他架住了肩膀,“可以啊,摔倒了都能拿到第十名的成绩,真不错。”
季宁珀往远处看了看,“我同桌呢?”
温玉笑弯了眼,“对安琛这么真爱呢,不先把你腿的血擦擦干净?”
季宁珀偷偷摸摸跟他说,“你觉得,有没有可能他见到我这样会心软一下下。”
温玉但笑不语。
季宁珀:“透露一下嘛。”
温玉清了清嗓音,“我只知道,他现在心情有点不太美妙,你待会可要谨言慎行,要不那么多努力白费了,可就得不偿失,你说对不对。”
季宁珀一惊,“!他生气了吗?”
“生气倒不会。”
镜框之下,温玉眼底都是打算看好戏的笑,隔着一层透着光的镜片,他看向季宁珀,声音柔和,“安琛什么时候跟别人生过气?”
顾安琛从来不跟外人生气。
温玉在提醒着季宁珀。
其实让顾安琛生气也不是一件坏事,起码可以知道了,自己在他心里,已经占据了一个很重要的地位,纳入了自己范围之内。
季宁珀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