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
桌子上的手机电话声音响起,闷闷的震动打破了屋内的安静。
“哼……”
在床上裹着被子睡得正沉的顾安琛翻了个身,被吵醒之后难受的捂了捂头,蹬着身上的被子,直到电话铃声响了几秒挂断,他皱着眉,又睡了个回笼觉。
直到日上三竿,不知道什么时间,睡得分不清今夕何夕,东南西北,顾安琛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喘了口气,软骨头一样赖在床上,放空了几个分钟。
屋里很暗,却很舒适。
靠在床头柜上,他拿过来手机。
看到一条未接来电,是何淡月给他打过来的。
顾安琛立刻拨了回去。
“喂,琛琛。”
顾安琛咳嗽了几声睡意喑哑的嗓子,鼻音稍稍减退,被子盖好在腿上,“妈妈,打电话有事吗,我才看到。”
何淡月想到这件事,歉意的对他说着,“琛琛啊,刚才是妈妈有点着急了,忘了你还在睡觉呢,是不是那会吵到你了?”
顾安琛安慰她道,“没有妈妈,我没听到,没有吵醒我。”
“那就好那就好。是这样的啊琛琛,你爸爸回来了,我现在在机场来接你爸爸了,来的路上太兴奋,马上要见到你爸爸,想要问你咱们中午去吃什么饭,想不想喝有次我带你喝的海鲜豆腐汤呀儿子!”
他爸爸顾清淮这几个月也挺忙,有个单子需要他亲自去一趟,在外省一直出差谈合作的事宜,没有回来过,这几天国庆,应该是给公司的人都放了个假,挤出来些时间回来陪他们两个。
顾安琛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润了润喉咙,手指抚摸在磨砂的玻璃杯上,懂了母亲的意思,“口福居那家饭店有海鲜豆腐汤,好喝,想喝,妈妈咱们中午去那里吃。”
他听到电话那端有母亲盈盈的笑声,都能想到她弯着眉眼,低头莞尔的模样,“好,妈妈去给你预约那家店,儿子真乖,每次都能跟我想到一块。”
他的母亲是自小受尽了父母的宠爱长大的娇女,不曾吃过什么苦头,长大了之后跟父亲两情相悦,堪称天作之合,父亲尊敬疼爱她,让人心生羡慕。
那作为她的孩子,在这个家庭里面出生,有着父亲一言一举行为的影响,他同样偏爱包容着自己的母亲。
顾安琛把手机放到桌子上,打开了免提,先把被子叠了,“大概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洗漱,我们什么时候去吃饭?”
“你爸爸是十一点的飞机,马上到了,我们回去还有一个小时,到了家再休整一会儿,差不多一点去吃饭,不着急啊琛琛,好不容易你放天假多睡会。”
顾安琛:“好。”
“张姨我给她放了也假回去了,但是家里冰箱还有鸡蛋牛奶什么的,你看着垫垫肚子,别不吃东西。”
顾安琛问她道,“妈妈你早上吃过了吗?”
何淡月在机场,看着步履匆匆的行人,站在一个偏安静的角落,笑着回答,“我吃过了,李叔送我过来的。”
“回来注意安全。”
“知道了,先挂了,你爸爸好像下飞机了。”
顾安琛洗完漱,挑了身衣服换上,下楼看了眼冰箱,不太想吃鸡蛋,只拿了瓶酸奶,拿了片吐司,坐在餐椅上,涂抹果酱的时候,点开了微信。
温玉给他发了消息。
【搞到了两张森林公园的门票,后天去那边的观景台看月亮吧,这几天月亮很大】
【图片】
顾安琛:【……】
温玉:【?】
顾安琛:【我这几天时间很满,就这三天休息时间,躺着多舒服一件事,怎么都那么喜欢出去玩】
温玉:【……】
不到十秒钟,一通电话打过来。
顾安琛咬了口面包,那边温玉兴致勃勃,“可不得了安琛,虽然你就给我发了四句话,信息量非常的大!根据我对你十几年的了解,你猜猜我品出了什么不同寻常的味道?!”
顾安琛睨了手机通话界面,“什么?”
温玉有理有据,“安琛,以前我说要跟你出去玩,你要么就是冷酷的拒绝,要么就是被我磨得没办法答应,顶天了也是损我两句。但这次!你说的是‘怎么都那么喜欢出去玩’,这个‘都’字非常重要!
这说明什么,说明除了我,还有其他人也邀请你出去玩来着,是不是你那同桌说了要跟你出去玩了?!”
对面声情并茂,就差手舞足蹈,顾安琛气定神闲,“是啊。”
温玉追问,“那你怎么回答的!”
“不去。”
温玉卡了个壳,“……虽然我知道你这个性格,但是你这么不委婉的吗?”
顾安琛喝完最后一口酸奶,丢到了垃圾桶里,拿了湿巾擦了擦手和桌子,“这样方便。”
“哦。”温玉默然一会儿,“那观景台去不去?”
“说实话,不想去。”
温玉:“两个选项,你想去,或者是我架着你让你去,选吧。”
“……”
顾安琛叹口气,“那就去吧。”
他淡淡勾唇,幽幽的开口,“不过我的卷子可能就写不完了。”
温玉:“?怎么,我看起来很闲?我也有作业的!安琛,你如果敢让我帮你写,我现在就挂断电话!”
顾安琛继续说道,“到时候老师要问我为什么没写卷子,我告诉她,我哥生病了,我一直照顾他来着,所以耽搁了。”
温玉松了口气,想起了被小三科卷子一堆一堆文字支配的恐惧,赶紧摸了摸右手,“这可以,这当然可以,你说你哥现在住在了icu都没问题。”
收拾好桌椅,顾安琛回了房间,从书包里掏出了所有卷子,算了算自己空余写作业的时间,除了数学英语,觉得尚有余力来写剩下的卷子。
正好还有一个小时他们才回来,用这点时间抽空就写了起来。
语文外加小三科卷子一眼扫过去,心里面大概有了数,拿了碳素笔在每个题上写上了具体的知识点。
这方法对顾安琛来说还是很实用的,毕竟这几科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来编写文字,负担量就多了起来,他懒,除了考场上认认真真的写写,平时的作业都是这样偷工减料。
可掌握了该掌握的知识点,应对考试也就是手到擒来,他背诵速度快,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手机还在通话中,温玉听到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写作业了吗,那我挂断了,后天我来找你。”
“嗯。”
虽然每道题只是写上涉及到的知识点,听起来是不多,撑不住四科卷子一起,量就多了起来,过了大概半个小时,顾安琛站起来,拿了药箱,翻出了晕车药,就着温水喝了一片,把药箱放回了原处。
口福居那家饭店离这里比较远,肯定是要开着车过去,吃晕车药也为了自己更舒服些。
之后继续做卷子,直到楼下已经有了开门关门的声音,他还有大半没有写完。
顾安琛把椅子放回原位,下了楼。
“琛琛。”
顾清淮拉着皮箱,一只胳膊上搭着自己的外套,一只胳膊被何淡月挽着,本来两个人亲昵的说着夫妻两个人的悄悄话,见到顾安琛下来后,他淡笑开口。
顾清淮年过四十,身材高大,气质随性,沉稳可靠,没有刻意摆起来的那种成人架子,许是因为面善,尽管容貌偏过于冷硬了些,也叫人容易亲近。
“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