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璟与青瑶送花朝上了回辽国的马车。

虽然花朝得师父教导得好，又两次下山行医采药已经成熟了不少，但到底她也还只是个半大的孩子。

云墟子师父修成大道坐化飞升，三千界关闭，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

前一日姐妹三人还开心地聚在一起，讨论着这个冬天想要一起做些什么，后一日却要突然接受这一切都就此戛然而止。

华璟看着花朝强忍难过，却担心让她人也跟着难过，于是硬要装作没事的样子笑着挥手道别，华璟心底也尽是酸涩。

马车走远，华璟转头看青瑶，青瑶本是清冷的面庞也带着不舍，眼神久久不愿从马车离去。

华璟挽上青瑶的手臂，柔声道：“没事的，这一年你也注意到了，花朝已成熟勇敢了许多，她心中有自己的衡量的。”

青瑶微微点点头，却道：“话虽如此，我似乎也还未做好准备接受自小依靠我们的小妹妹，现在要独自一人面对她的人生了。虽早知会有这么一天，却没想到会这样快。”

九方寻的车夫常往返于夏辽两国，极有经验，马儿也是九方亲自挑选，步伐平稳又跑得极快，眼下马车已是一个小小的影子了。

“但愿她的家人，能待她好些吧。”

对于花朝来说，小小年纪，父亲去世，母亲嫁与他人，独自被送来三千界。在她心里，她已经没有家了吧。她活泼开朗，有什么事情都会与师父和师姐讲个不停，然而这些年间，她每次自家中返回，都几乎没有说过家里的事情，只是讲讲往返路上的所见所闻。

花朝的母亲是辽国长淑公主，当今辽太后的亲生女儿，辽帝同父异母的姐姐。而她的继父，华璟知道——徐闻斯，辽国尚书，也是辽国文官之首。辽国自开国以来，两位皇帝皆性子软弱，目前这位辽帝更是打小就身子柔弱，因此徐尚书在辽国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子了。直至前些日子，花朝说母亲来信，近两年辽国武将逐渐活跃，即将继位的四皇子更是主张重武轻文，恐怕最近徐尚书的日子不好过。

至于花朝继父与母亲的关系，花朝说她只知道在母亲当初嫁与父亲之前，时任礼部侍郎的徐闻斯便求娶过她的母亲。而待到花朝父亲过世后不久，徐闻斯再度求娶，由太后首肯，长淑公主便嫁了。

花朝不知道母亲为何会把自己送来三千界，她不愿揣测。只是这些年，每每母亲来信，花朝总是读了一遍又一遍，想要从字里行间找出母亲是爱自己的证明。

又待半晌，直至目之所及再也见不到花朝马车的影子。

华璟问青瑶：“你还是直接上路吗？”

“是。”青瑶回道。“上一次拜访铁松声前辈，他的琴声似有焦虑和担忧。返回三千界时间紧，我便没有多问，但心中一直惦念。既然现在时间自由，我想要再去探望铁松声前辈。”

华璟点点头道：“也好，若遇到什么事，一定及时传讯与我。”

“好。”青瑶想了想又问道：“姐姐，李太傅果真是与荣皇叔有私下联系吗？”

华璟皱皱眉：“应当是了，凉州的柿子一车车被送入太傅府，虽不知这里面有什么猫腻，但定是不对劲的。本来我是要九方去兰溪与洛川再行探查的，现在我们既已下山，我便可与九方同去了。”

青瑶本来有些忧心，听到华璟说可与九方同去，带了些揶揄的笑意看了看九方，又看看华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