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只看这张脸,夏鸣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自己受了他多少庇护。
蔚天伸手抹掉她额角的薄汗,什么也没说。一道剑影从虚空中浮现,带着草木药香,划出两道不同的符文,一条银光悬空,丝带般延展;另一道绿幽幽的,凝成一片草叶的形状。
“夏鸣,用神识碰这条。慕月,你碰另一条。”蔚天分别指了指。
夏鸣立刻凝神,将神识束成一缕,轻轻搭上那根银色丝带。
一瞬间,心头生出一条无形的经脉,延伸到蔚天心口。他那头是海浪翻涌、风声怒号的浩荡声势,这股力量比天高、比海深。
她站在它面前,渺小得几乎要消失,好像只要动一个念头,那股苍天之力就会顺流而下,灌进她心口。
夏鸣开始尝试。浩瀚的灵力涌入丹田,瞬间填满了方才的亏空,暖意沿着经脉缓缓铺开,撑起了千变万化所需的一切。她从未如此直接地感受过半仙之力,也终于明白自己和他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松了口气,试着运转调用。原本属于蔚天的力量此刻竟与她心意相通,如臂使指,在经脉流转间,正一点一点撑开她丹田的边界,助她修为缓缓向上攀。
符文的妙用,比她想得更深、更远。
她回过神来,拽住蔚天的衣摆:“半仙都这么厉害?”
“别人可赶不上我。”蔚天扬了扬眉,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得意。
夏鸣却莫名有些担忧,方才那短短一瞬,她已经切身体会到了半仙的力量,调用的那一点灵力,大约也只是他那片浩海里的一瓢水,根本不值一提。
可……蔚天毕竟被封印过,修为止步了五百年。而其他半仙虽然养伤多年,却还多出两百年可以用来追赶,万一赶上来了,差的就是这一点。她心里压不住这层担心,还是问出了口。
蔚天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隔壁闭目打坐的李慕月,抬手落了一层隔音阵,侧过头凑近她耳边,声音压低了些:“双修得利的不止你一个。你的体质……很适合双修。”
“砰”的一声,夏鸣的脸烫得像熟透的果子,支支吾吾着:“双、双修不是只有两个人一起修炼吗?我还能反过来帮到你?”
“咳。”蔚天清了清嗓子,耳尖微微泛红,“道理说来复杂。但你天生适合修魂,如今修灵也开了窍,你我一同修炼,无论如何都比各自闭门造车来得顺,进境也快。”
她捂住发烫的脸,声若蚊蚋:“那以后除了正经双修……还要那个吗?”
“……你愿意的话。”他说。
她当然不反对!可另一个念头紧接着砸进脑子里:“……不会怀孕吧?”
眼下两人自身都难保,可要不起什么孩子。
“灵力可以阻隔□□赤血,也能把胎元引出体外送回忘川。”蔚天谈起这事反而镇定多了,“实在不行,我布个阵,一劳永逸。”
夏鸣听懂了,也震撼了,下意识摸了摸小腹,丹田里的灵力正温润地流转着。
她实在想象不出它们怎么去阻隔细胞,或者把受精卵带出体外。可转念一想,灵力本来就能洗筋伐髓、剔除杂质,早就作用在细胞层面了,能做到这些也算不上稀奇,不然怎么叫修仙呢。
拼命说服了自己,把那层震惊压下去,回过神来,才发现蔚天正捏着她一只手,不紧不慢地把玩着,拇指摩挲过她指腹,又在十指间来回穿梭,缠缠绵绵,暧昧得毫不遮掩。
“怎么还是这么容易害羞。”
蔚天声音低低的,落在耳畔带着一点哑意,酥得夏鸣半边身子都麻了。她安静了好一会儿,鼓起勇气准备回应:“我……”
“砰砰”,不合时宜的异动乍响。夏鸣猛地直起身,蔚天敛目看向那处,一只红扇撞了两下他布设的隔音阵,李慕月不耐烦的声音传来:“快点的,都给我出来。”
蔚天蹙眉,挥手散去阵法,没好气地睨他:“能不能有点眼色?”
“你还好意思说我?”李慕月亦没好气地针锋相对,“就你们俩这腻歪劲儿,我有多少眼色都不够使。快说,我以后要如何放弃这份契约?总不能一直靠你养着。”
“本来就没设毁约代价,你那份不想用了自己撕掉就行。”蔚天拢着夏鸣,不想理他。
李慕月不管这些,扇尖一转,指向他怀里:“那她的呢?”
夏鸣跟着仰头看蔚天。他低下头来,目光与她碰上:“等你能负担住仙器了,随时可以撕掉。”
她心头一热,还想说什么,房门忽然咚咚响了两声。九月清脆的声音从外头传进来:“鸣溪,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