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云栀刚稳住身形,周遭贵女就传来惊呼之声,纷纷朝着她围拢过来,眼中露出崇拜之色。
“好厉害呀!”
“你是怎么做到的呀?轻而易举就将向豆蔻拉了回来。”
“好漂亮的身法,能教教我吗?”
向豆蔻方从惊魂未定的状态中缓过来,瘪着嘴,泫然欲泣,一头扑进慕云栀的怀中,啜泣出声:“姐姐……”
慕云栀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一只手僵在半空,她本不愿和这里的贵女们扯上关系,可方才手比脑子快,出手没让她落下水,最终认命地轻拍了拍向豆蔻。
“没事了。”
“你弄坏了我的女红,你还哭上了,真不要脸!”清溪县主一脸愤愤,眼睛都快冒火了。
向豆蔻从慕云栀怀中抬起头来,擦了擦眼睛,小声道:“清溪县主,我不是故意的,我重新绣一幅赔你吧。”
“谁要你绣的破烂,要不是你撞坏了我的绣品,今日女红第一便该是我。”清溪县主胸膛剧烈起伏着,手指向向豆蔻。
她犹气不过,就要伸手去拉向豆蔻,想再收拾她一通。
慕云栀侧身挡过,叫她够不着,语气有些懒洋洋道:“好了,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就是打杀了她,你的女红也回不来了,一幅赔罪不够,大不了叫她多给你绣几幅呗。”
“你个乡野粗人,有什么资格在这和本县主说话?闪一边去,否则我对你不客气。”清溪县主气得银牙咬得咯吱作响,脸色差到极点。
“我确实不如诸位出身尊贵,可大家都是来这接受德容教习的,清溪县主难道比我学的还差?没有容人之态。”慕云栀声音不高,微微抬眼,目光平静地掠过去,莫名叫人心中发寒。
清溪县主顿了顿,有那几个嬷嬷的前车之鉴,她确实不能正面拿慕云栀如何。
好在孟南星趁机递上台阶,倩然道:“大家都是同窗,何必为一桩小事如此不开心,不如就按慕姑娘所言,向豆蔻再多绣几幅女红赔罪。县主大人不计小人过,轻轻揭过了便是。”
清溪县主冷哼一声,算是默认了。
向豆蔻立即道:“您喜欢什么纹样的?我会按您的要求,绣上几幅给您赔罪。”
清溪县主嫌弃的看了她一眼:“等我想好再告知你。”
“过两日便是我的生辰,恰逢休课,还请诸位姐妹到我家一聚,化解不快。”孟南星笑意盈盈的走向慕云栀,亲昵的拉起她的双手,“慕姑娘可一定要来哦。”
慕云栀手往后缩,眼睛一转:“好啊。”
“还围着干嘛,还不给本县主让开。”清溪县主顿觉没趣,趾高气扬的便走了。孟南星朝着笑着示意,也跟随着离开了。
围观的贵女们见当事人都走了,也都三五成群,交头接耳说着小话,逐渐散开,不少都和慕云栀打招呼作别,对她的态度甚是改观不少。
这下轮到慕云栀别扭了,她都表现的生人勿近了,这些贵女们怎如此自来熟,执意与她搭话。不过她的烦闷没持续多久,就被一声惊呼给打断了。
“慕云栀,快来接我!”
陆铮妍想要下树来,不得要领,双手抱着树杈,脚挂在树干之上,像只树袋熊般,贵女的优雅倒是被她丢了个一干二净了。
“你跳吧,我接着你。”慕云栀在树下张开双手。
陆铮妍眼睛一闭就往下跳,一副全然信任的姿态,可她还是对慕云栀的信任太过了,直接和慕云栀的手擦身而过。
看着她顶着一头树枝和花瓣起身走到跟前,木着脸,谴责的盯着自己,慕云栀讪讪一笑:“你说跳就跳,我没反应过来呀。”
慕云栀认命的给陆铮妍拍身上的尘土,陆铮妍道:“我可提醒你呀,这宫里没有无缘无故的示好,大都带有目的,多是牛鬼蛇神,魑魅魍魉。”
慕云栀头也没抬:“你呢?”
“我也有目的,你可是板上钉钉的未来皇后,我可不得和你搞好关系。嗷~~~你手劲这么重干嘛?我又没说错。”
在两人打闹间,裴曜尘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院门口,长身玉立,气质超然:“云栀,该用午膳了。”
紧挨着尚仪局的临水亭榭,四面挂着轻薄的帘幕,石凳上垫着锦缎软垫,桌围则为织金如意纹锦,桌面一只银丝小炉,煨着瑶柱鸡丝粥,旁边是当归羊肉汤,清蒸鱼,山药烩圆子,红枣糕,银芽豆苗,陈皮姜枣茶。
裴曜尘夹了鱼腹中最嫩的部分,挑去鱼刺,放置她的碗中。
对于一同吃饭这事,慕云栀抗议过,也说了许多冷言冷语,可裴曜尘还是不为所动,坚持每日带她吃饭。
慕云栀便由他去了,毕竟身体养好,对她谋划着逃走百利无害。她搅动着碗中的粥,骤然开口:“你天天如此,不累吗?”
“和朝堂上的人角逐斗智确会让我疲惫,但见着你,会让我身心放松。”裴曜尘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