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观生低头摸了摸他已经红肿的膝盖，轻声问“刚才跪的久了点，疼吗？”

沈良趴在他身上，闭着眼摇了摇头，他的身体还浸淫在方才的欢愉里，感受不到疼痛！

“被褥也脏了，这里睡不成了，我抱你回你房里去”

沈良摇头，他身上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脏就脏吧，就一块都脏着吧！”

秦观生笑了笑，低头吻了一下他的发顶问“快活吗？”

“快活过头了！白日里我不在的时候，你是不是净钻研这种事情了！”

秦观生闻言笑出了声“可不是，我什么都没有，可不得靠这个留住你，让你离不开我！”

沈良抬手轻轻的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那人是宫里的那位吧！”秦观生问

“怎么猜出来的”沈良微微一笑

“能让你恭敬紧张成那个样子，想来应该也只有他了吧！”

“你倒是聪明！”沈良浅笑一声

“他对你....”秦观生顿了顿“他以前有没有碰过你？你别生气，我就是想知道，没别的意思！”

沈良摇摇头“没有！”

“真的?"秦观生有些质疑，话出口就后悔了

他怕沈良生气，可沈良没有生气，声音淡淡的说“的确是有那麼一次，喝多了，差一点……”

沈良顿了顿，继续说道“那时候，我在当身边当伴读，十日里有九日陪在他身边，他对我又是极好的，深宫寂寞，日子久了难免就会生出些别样的感情来，看的出来，他看我的眼神里是有欲望的！可是，他不会的，我是他手里的棋子，和棋子有私情，是执棋者的大忌！人和人之间一旦有了□□的牵绊，很多事就变得复杂不可控！他那种人是绝不会因为一时的欢愉，失了掌控权，被我左右，坏了他精心布好的棋局！而且他知道我以前那些事情，其实心底里是嫌弃我的！”

秦观生用手抬手他的下巴，低头吻了一下“天下之主，果然自制力强，还好他要江山不要美人，不然躺在你身旁就不会是我了！”

沈良笑了笑，但随即又皱起了眉头“他虚伪又多疑，今晚怕是对你我起了疑心了，以防出事，你不能再在这呆了！”

“你又要赶我走”秦观生气急败坏的说“这次裤子还没穿呢，就又翻脸了！”

沈良连忙安抚他“谁说要赶你走了，只是给你换个地方住，不和我在一处！”

“不行，我不和你分开！”秦观生一口回绝

“你还想不想长长久久的在一起了？若是想，你就得听我的！”沈良趴在他的胸口低声说“你忘记说过的我们夫妻要共谋一条活路了！”

“没忘！”

“那晚你问我为什么要做乱臣贼子，不给自己留后路，我现在告诉你，这世上没有人不想做忠臣良将，人人称颂，万古流芳，可他需要一个恶人，去做一些他想做不能做的事，来稳固他的皇权！而我正好满足他所有的要求，一个罪臣之子，一个死囚犯，一副能祸国殃民的好容貌！

我活着就是为他卖命的！他对我的那些好，不过是他收拢人心的手段，是一眼就能看穿的虚情假意！人太聪明了不是好事，所以跟在他身边也学会虚情假意的逢迎！至于那些他色令智昏，做了我入幕之宾的谣言，不过是他故意在人前做的戏，放出的消息，就像褒姒之于周幽王，杨贵妃之于唐明皇，他需要有个这样的一个人来为他的残暴背骂名，背黑锅，而最后的最后只需要一句红颜祸水，杀了这个人，泄了天下人之恨，他仍旧是万古流芳的圣人！狡兔死 ，走狗烹，我入的是一个必死的局，从陈家被抄家，我进了死牢那日，就再没真正的出来过，功名利禄是枷锁，皇恩浩荡是牢笼，我被困在这花团锦簇的富贵里，等着死期到来的那一日！”

这些曾深藏在沈良心底里，无法喧之于口的秘密，被他用极其平静的语气说了出来，却几乎震碎了秦观生的心！

他心疼的将沈良抱住，他终于明白了他眼底隐匿的忧伤，明白了他那若即若离的犹豫不定！

沈良看着他，嘴角带着笑，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泛着光芒“从前我是认命的，可如今我有了你，舍不得放不下，便也想搏一搏了！”

秦观生闻言红了眼眶，手摩挲着他光洁的脸庞，心酸难耐，声音哽咽道“我来的太晚了！”

沈良伸手擦掉他眼角的泪，轻声说“不晚，来了就不晚，我们来日方长！”

为了这句来日方长，秦观生愿意应下了他所有的要求！

摘星楼，二楼临窗雅间，沈良立于窗前，望着周遭繁华热闹的街市！

他听到厚重的脚步声，回过头，梅尧山掀帘而入

锦鞯珠勒大羽箭，少年将军面如玉！

再见面他已是人人称颂，掌管宫中禁卫的殿前都指挥使，一派的丰神俊朗，正气凛然！

早不是当年陈家家学里，初见时那个鲜衣怒马，爱憎分明的少年！

他走近，神情冷淡，问了一句“沈大人找我何事？”

“请坐”沈良坐到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