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
江桃花忍不住低骂了声。
自己都不清楚,是在骂齐焕竟然入自己的梦,还是骂这场意外不仅让她脑震荡,还毁她春梦。
她已经许久没想过男女之事了。
原因无他,生存线上挣扎的人是无暇他想的。
当年和齐焕分手后,她原本想的是,他在美国追求他的前程,她在国内开启她的新生活,两人都有美好的未来。
然而天不从人愿。
奶奶病情忽然加重,她不得不将手中的钱先给奶奶看病。
治了大半年,钱花的差不多,奶奶却最终还是离开了。
虽说对老太太感情不见得多深,但终归是她在这个世界的唯一至亲。
江桃花消沉了一段时间。
缓过劲来后,她全身心投入到摆摊事业之中。
经过一年多的努力,终于又攒到一笔钱,续上了分手那年准备干的事——开一间自己的小饭馆。
开店成本高,她投入了全副身家,自然不敢有丝毫松懈。
从选材到烹饪,全程严格把关,还时刻要关注顾客的反馈,没做好的地方及时调整。
也就这两个月,饭馆的生意基本稳定,张建国和李晓菲也都成长起来,她才偶尔撂撂挑子。
日子一天天过着没多大感觉,但今晚停下来去回想这四年,日子真是充实到不能再充实,几乎没有一天闲下来的,甚至连做梦的时间都没有,更别提想男人。
不是这场春梦,她都要忘了,自己现在这年纪最是血气方刚。
也许她真的该谈恋爱了。
胡思乱想了一圈,困意再次来袭,江桃花又迷迷糊糊睡去。
睡着后的她不知道,病房的门曾被打开。
那个入她梦的人,在昏暗中盯着她的睡颜瞧了许久。
齐焕真不是故意要干这种偷窥人的事,只是来到后半夜,有点担心,便过来看看。
她胆子小,睡觉的时候但凡外面有点风吹草动就惊醒。他只是想过来看看她在陌生的医院睡得是否踏实。
她睡得很沉,恬静的睡颜,看得齐焕一时挪不开眼,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了。
真是没心肝。
怎么能睡得这么好。
这几年都睡得这么好吗?
这几年他可没睡过几个安稳觉。
在国外的这几年,他时常会想起她,但从来不敢放任自己深入去想。
那是会要人命的。
现在,她就真实地躺在那里,睫毛微微颤动,呼吸轻浅。
他贪婪看着这张思念了四年的脸,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般,闷的让人有些喘不上气。
那些独自熬过的长夜,烟头烫过的寂寞,此刻变成了眼眶里灼热的东西。
他想碰碰她的脸,手伸到一半却又缩了回来。
四年,物是人非,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身份。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熟睡中的江桃花不安分翻了个身,那原本盖在身上的辈子被她压在脚下。
四月天的夜晚还有点凉,这样半边身子暴露在被子之外是会着凉的。
齐焕帮她把被子重新盖好,做好这一切后,终于借着拨弄她头发的契机,轻轻摸了摸那张从未在记忆里模糊过的脸。
轻柔触摸带来的痒意,让睡梦中得江桃花不高兴皱了皱眉。
齐焕到底还是不忍心扰她好梦,收回了自己越界的手。
-
熟睡中的江桃花对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一觉睡到天亮。
没多久,张建国来给她送云吞。
李晓菲也想来的,但开门前的很多准备工作都是她干的,走不开。
饱睡了一天一夜,江桃花人本就精神饱满,吃过云吞后,觉得自己已经恢复的和受伤前没什么两样,有点想出院。
她问张建国:“你身上有钱吗?”
张建国立刻掏了自己所有口袋,一共翻出两百三十五块六毛。
江桃花虽不了解医院VIP病房一天的住院费是多少,但普通病房的收费标准她还是大概知道的。
VIP病房就算比普通病房贵个三四倍,这钱夜够。
于是她当即决定,出院。
赶在中午十二点出院,还只算一天的住院费。
张建国不是要反对,他只是有些担心。
“脑震荡,真可以这么快出院吗?”
江桃花嗯了声,“脑震荡主要是多休息,我回饭馆也能好好休息。”
张建国习惯了听老板娘的,听她说的如此斩钉截铁,便不再说什么,只陪着一起去办理出院。
这一结账,江桃花人都傻了。
不仅分文未出,医院还给她退回来三百多块。
齐焕在帮她办理住院的时候直接预存了五百块。
这时候的五百块,是很多人两个月的工资。
不过是因为他,自己才会脑震荡住院,这个住院费他出也是应该,但退回来的这三百多块,她还是要还回去。
于是,江桃花让张建国先回去忙,自己则又折回VIP住院部找刘护士。
刘护士已经下班了,现在上班的是张护士。
好在张护士也是个好说话的,江桃花向她打听齐焕,她不仅说了,还说了很多。
“齐医生啊,两个月前才归国,就被我们外科李主任挖来我们医院。他长得帅气,家境又好,还有留学经历,医院里可多医生护士喜欢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