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荟再次忍着恶心吃下了这块苹果。
她在心里暗骂自己的人生除了受苦,就是在受难。
难以下咽的苹果,她碍于挚友的面子必须吃下去;不愿做的坏事,她碍于命运的推搡,不得不成为一个坏人。
“砰——”地一声,铁门撞到了白墙上。
朱洪志被吓得从椅子上弹射起来,转头去看,看见严开藜火冒三丈的脸,不等病房里剩下的两个人开口让他出去,他就识像地关上了门,离开病房。
见到喻荟那张枯瘦的脸时,严开藜心里的那份怒火顿时灭掉了八九成。但也象征性地提高了些音量,心里想着医生的嘱托,“给病人营造一个静谧的环境有利于病情的缓解”,指责道:“喻荟!你怎么忍心下得去手的!那两个孩子都还没有成年!你难道忘记了时墨秋和泽弋的信息素匹配度高达百分之百吗!你杀了这个孩子,无异于杀了泽弋啊!”
“看不顺眼,我就杀了。”
严开藜将额前的碎发捋到脑门后,“看不顺眼?!你明明前几天还和那个叫陈望启的在这个病房里聊的那么开心,怎么今天性情大变就想要了人家的命!”
喻荟淡淡道:“我乐意。”
“你真的是病了,不止身体,你脑子真的是病了!”
“你说得对。”
严开藜深吸一口气,想到自己儿子含泪从病房前跑开的难受样子,下定了对喻荟狠点的决心,“好——那从今天开始,这里的所有人员都撤掉!你什么时候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我再让他们回来!”
喻荟很纳闷,这里本来也没有医生和护士来看啊......
无非就是少了几个看门的保镖,反正她都要死了,有没有人来暗杀或者绑架都没事啊。
她不在乎了。
喻荟就看着严开藜愤愤不平地离开。
她的视线看向眼前的空白。
她勉强扯出一抹笑,声音轻飘飘地:“遗愿一个也没有达成。”
***
严开藜收到清寺传来的喻荟死讯的时候,他对自己这个决定是后悔的。
他给了自己两天的时间,半天来接受喻荟杀了人的十是,一天半来劝说自己的儿子接受这个事实。当他还在苦口婆心地劝自己的儿子时,这个晴天霹雳打得他们父子俩都说不出话来。
他们谁也没有见到喻荟的最后一面,甚至因为寺庙里的规矩,他们甚至连喻荟的遗体都没有见到。
而见到喻荟最后一面的是清寺。
严开藜撤掉保镖的第二天早上,喻荟就觉得自己的身体很不对劲,有一种日薄西山的感觉。她还是不死心,打了第七百一十三通电话给清寺,希望对方来见她。和前面的七百一十二通一样,清寺听完她的请求后的三秒钟,挂断了电话。
电话被挂断的第三十分钟零二秒,一大阵困意席卷了喻荟,她准备入睡时,一股兰花香带她重回了清醒的世界。
确认眼前的人是清寺时,喻荟释怀地说:“没想到,最不可能实现的遗愿,居然实现了。”
而后闭上眼睛,做起了比一辈子还长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