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队跟上来了没有。”
“两辆搜救车,两辆手术车。”
他挂了电话,看着周郡万。
“他们在洞里待了六个小时。”
周郡万终于开口,嗓子哑的像砂纸,“......六个小时......”
“有吃的喝的,还有供暖的,”严泽弋说,“死不了。”
这是安慰人的话吗。
“两位先生,雪太大了,安全起见直升机必须在这里降落,剩下的路要靠专业团队带着你们徒步前往了。”
周郡万记不清下了直升机后,他在白皑皑的雪里走了多久,时间的概念都变得模糊了,只有心里的那个人的样子越发清晰。
“不行——他们这个位置根本不好找,找到都得猴年马月了。”
带路的一个队员抱怨道。
“你特么能不能不要说丧气话!”另外一个队员用探杆戳了他一下,“快点走!”
周郡万听不见他们的声音,只是盲目地根据耳边传来的指示声音继续走,直到忽然有一道清脆,舒缓,像南宫问雅的声音一样可以安抚人情绪的声音出现,“跟着我走。”
他抬头看前方,不再看着白皑皑的雪地。
是一只白鹿。
他这是出现幻觉了吗。
“那是鹿吗?”
“那是鹿啊!梢白山的神鹿啊!”
还好——
不是他的幻觉。
周郡万:“好——我跟你走,带我找到他!”
神鹿朝他微微点头,而后带领着一整条队伍走向目的地。
走到目的地附近的时候,有人喊了一声。
洞口在烧。
火从洞里烧出来,把洞口那一圈雪都烧成了水,水又在雪地上冻成一层黑亮的冰。火光把整面洞穴附近都照得通红,天上飘下来的雪片落进火里,连一声响都没有,就没了。
那是陈望启在的洞穴。
那一瞬间,周郡万觉得自己的耳朵被人捂住了。
所有的声音都退远了,只剩下火。
“雪山上怎么会着火?!”
“有没有水!快把水带上来!”
“里面还有人——”
“退后!都退后!不要往那里靠近!”
有人在跑,有人在喊,白色的气从每一张嘴里喷出来。
已经冲上去的严泽弋被眼疾手快的队员拉住了,他感觉到全世界都在把他往外拉,往远离那个可能有着时墨秋的洞穴的方向拉,全世界都在阻止他靠近。
好想那些靠信息素维持的东西都在一点点地变弱。
火是被人从里面点的。
事后消防得人说。
洞里有一床被烧干了一半的棉被,被子下面垫着干草,干草连着几个装过菜油地塑料桶。洞口的雪被踩过,乱七八糟,至少有四五个人。
这些都是后来的事。
当时没有人知道。
当时只有火。
还有一件事除了周郡万没人知道。
他收到了一封来着陈望启的语言留言。
“是我对不起你。我只能以死谢罪,与他人无关。”
一句话,简短地为朱洪志洗脱了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