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号,雨从凌晨就开始下,凶猛的雨势一刻也没有停过。
下午三点,周郡万把车停在校门口的时候,雨刮器开到最快都刮不干净车窗玻璃。
自那次在公告栏一别之后,周郡万就再也没有见过陈望启了。这些天,周郡万无时无刻不在后悔那天为什么自己脑抽了要冷冷地朝陈望启说话,要装出一个biking的样子。
周郡万的头无力地垂在方向盘上,车子发出“嘟嘟”的响声,“哎呀——明明我求求他,撒个娇就能复合的,我咋非得装那一下啊?!”
周郡万欲哭无泪,也不是,这几天眼泪都哭干了,没有眼泪可哭了,“我真的会被自己蠢死,呜呜——”
算了,去找陈望启道歉。他就蹲点在猫窝,他就不信陈望启还能一整天都不回宿舍不成。
想到这里,周郡万更难过了。
他这些天,在学校的什么地方都找过陈望启,可偏偏是老天爷不想两个人见面一样捉弄着他们,两个人总是在不停地错过。有几次在陈望启宿舍楼底下没找到他人时,周郡万就会慌张但期待地去他们之前在皇玉府附近租的家,多希望一打开门就有陈望启的身影,可惜没有。
事与愿违之后他又跑回陈望启的宿舍楼,陈望启是在宿舍里了,但是他又没有勇气去打开门。毕竟做错事的是自己,他怕陈望启生气不给他开门,他怕,所以不敢。
这次他说什么都不会怂了!一逮到陈望启,就霸王硬上弓冲上去!
做足了心理建设,周郡万把车熄了火,撑着伞下车,往宿舍楼底下走。
猫窝空着。船长和小七都不在,大概是躲到遮雨的暖气房里去了。干草被雨打湿了一半,湿成一种发黑的颜色,散发出一股潮湿的草腥味。
周郡万站在屋檐下,喊了一声:“船长——小七——”
没有猫猫的回应。
他喊第二声的时候,脚踢到了什么东西。
是一本相册。
他送给陈望启的那本只有陈望启照片的相册。
他蹲下去捡。伞掉落在地上,大雨毫不留情地席卷了他全身。
手刚碰到书脊,要拿起来的时候,整本相册就散了。
封皮和书脊断成了两半,内页一沓一沓地往下掉,掉进水坑里。周郡万慌忙去接,接柱的那些页,每一页的边都是毛的——显然是被人一张一张,狠狠地撕了下来。
每一张陈望启的照片都被撕成了两半,只有最后一张,也是唯一一张他和陈望启的合照没有被撕下来。
唯一一张完好无损的。
周郡万翻这张照片的手都是抖得,不知是心寒,还是被大雨冻的。
他的心里升起一丝侥幸——或许,陈望启只是讨厌自己被拍呢?毕竟每次给他拍照的时候,脸上都无悲无喜的,两个人的合照没有撕掉,这不就说明还是喜欢自己的对吧?不然就会把合照也一块撕了的。
但是——
这一张的背面有字。
黑色的签字笔,字不大,很用力,笔尖几乎要把相纸戳穿。
我讨厌你。
可——
“讨厌”这两个字被划了三道横线。
划得那么用力,划破了纸。
周郡万悬着的心还是死了。
为什么。
为什么?
陈望启为什么要把相册都撕了。
陈望启为什么要把相册丢在猫窝。
是因为知道周郡万会来这里,所以故意做给他看吗。
是因为他真的真的真的很讨厌自己吗?
为什么?
因为自己要和Omega订婚,但是没有告诉他吗?
还是因为周郡万没有能力保护自己,害得陈望启为了救他,要被迫和断绝了关系的父亲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