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舒影涵的声音响起,“郑誉哥哥,你们睡了吗?”
张清下意识看向郑誉,郑誉却没看他,走过去开门,只是在按下门把手的前一刻,回头看了眼张清。
张清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对方大概是在检查他是否还晾着鸟。
张清撇了撇嘴,他早就盖好被子了。
郑誉转身开门。
舒影涵站在门口,她披散着乌黑的头发,穿了一条质感沉静柔润丝绸睡裙,长度到膝盖处,露出两条又细又直的小腿,开门的那一瞬间,张清注意她第一眼并没有看郑誉,而是朝屋内扫来。
郑誉显然也看到了,微微侧身,宽大的肩膀旋即将她挡得严严实实,也挡住了屋内的视线。
张清于是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听见对方轻柔的声音响起,“晚上喝了不少酒,我这里有解酒药,你们吃了再睡,会舒服很多。”
郑誉接过,没有多余的表情,礼貌地说:“谢谢。”
舒影涵点点头,眼神又不自觉地想越过郑誉向里面看去。
郑誉语调平稳:“还有事吗?”
舒影涵抿了抿唇:“你们……睡一张床不会不方便吗?我可以睡沙发,不如让张清回他的房间睡吧。”
张清一听这话,立即瞪向郑誉后脑勺,郑誉会答应吗?
郑誉扶住门框,“不用,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有什么需要的叫阿姨,晚安。”
即便张清看不见舒影涵,也能想象到后者脸上的挣扎与不甘,但别无选择,最后也只得向郑誉道了晚安。
郑誉关上门,重新回来,张清看到他随手将刚才接过的解酒药扔到一边,又把大灯关了,爬上床,一副准备睡觉的架势。
在这样的夜晚,刚刚确定自己心意的张清像一块敏感酸涩的杏子,升起一股名为物伤其类的悲哀。
他能看出来舒影涵喜欢郑誉,舒影涵比他大胆直接得多,也察觉到郑誉对此的冷淡态度。
为什么郑誉不直接拒绝?如果直接拒绝,对方是否会好受一点?不会心存幻想,一次次试探、一次次靠近,却收到毫无结果的回应。
不会像他一样,刚确定自己的心意,就被对方告知要把他介绍给自己兄弟。
“她是喜欢你吧,”张清躺在床上,突然说:“不拒绝吗?”
郑誉刚刚躺下,尚未闭眼,闻言转头看他,顿了顿才说,“她没有直接表示过。”
这句话可以理解为两个意思,一是对方没有直接表示过,所以他也没办法拒绝。另一层意思是郑誉并不清楚她的心意。
张清躺在柔软的枕头里,由于扭头的动作使得侧边脸颊肉微微鼓起,眼神懵懂:“你不知道她喜欢你?”
郑誉沉默片刻,“大概知道。”
郑誉缓缓说:“但她没表示过,我贸然拒绝会显得很奇怪。”
他用两根手掐了掐张清鼓起的脸颊肉,张清不明白对方这样做的含义,眼神跟着他两个手指头跑。
郑誉之后才难得耐心地解释:“我从小到大接受过一些示好,对于这种程度的,最好是什么都不回应,时间一长她自己就算了。”
时间一长自己就算了……
郑誉对他会不会也是这种态度?
不对,郑誉大概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喜欢他,连张清自己也是刚刚才知道。
相比之下郑誉对他要更热情一些,舒影涵跟张清,一个是追求者,一个是朋友,所以郑誉自然会对朋友更好,连接吻这种事都可以纵容。
如果张清也像舒影涵一样呢,或明或暗表示自己的心意,那郑誉便会对他唯恐避之不及吧。
11月中旬的夜晚,空气中漂浮着冷气因子,屋内由于地暖而温暖舒适,为免空气太闷,郑誉将窗户留了条缝,张清因此嗅到一丝凉意,让升温的大脑清醒了些。
室内安静片刻,郑誉突然翻了个身,胳膊搭在张清身上,是个环抱的姿势,他闭上眼睛,语调虽没什么变化,但张清能察觉到他此刻的放松,“你问她干什么?”
“……随便问问。”
郑誉看起来心情不错,向他说了一通几人小时候的事,加起来都凑不够一分钟,因为根本没发生过什么。
郑誉说跟舒影涵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都忘了,这次如果不是付凌然突然把人带过来,也不会见上这一面。
张清听着对方语气里的轻视,默不作声。
他完全陷入一种影射的状态,仿佛舒影涵的今日就是他的明天。
郑誉把他像蛋饼里的烤肠一般滚了个面,张清呜了一声,就被郑誉连人带被子从后面整个抱住。
郑誉再一次重复,“张清,你有点快。”
张清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说什么,傻里傻气地“啊”了一声。
郑誉听出他的疑惑,在他肚子上暗示性地拍了拍。
张清反应过来,从一颗悲伤酸涩的杏子转变为一颗熟透泛红的杏子:“说了我是故意的,我……怕你嘴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