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山木抱起猫,把脸埋在猫肚子上深吸了一口,用鼻尖蹭它肚皮处的绒毛:“你爹太坏了,你还这么小,怎么就要同你玩欲拒还迎的把戏?”
“哎呦……也给我抱抱,宝贝儿,咪噢咪噢叫呢!”
俞宿快步绕开柴几重,过去将猫抱入怀里。他耳边是细细的猫叫,哀哀的,有几分可怜意味。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回过头。
柴几重仍在冲他笑。
次日柴几重下楼时,解溪云正同柴绍宗与柴良轩在宅门前谈笑风生,他身后还跟着薛子文,俩人腿边各置两个箱子。
柴绍宗似乎有意要将姿态放低,奈何那股傲慢劲深入骨髓,言行处处显露睥睨一切的蔑态。然而解溪云在他面前却并不露怯,姿态很是从容。
至于候在一旁的锯嘴葫芦柴良轩,他有所耳闻解溪云没正经上过学,故而很贴心地选择了闭嘴。只怕自个儿这学富五车的才俊口中话太过高深,倒叫客人尴尬。
“二少爷,早好呀!”解溪云冲柴几重抬了抬下颌,满面春风。
“您还真勤快,来得这样早。”
“我习惯早起。”
柴几重微微一笑:“年纪大了终归是少觉的。”
他这话一出口,在场之人表情都一僵。
柴绍宗的眼刀狠狠剜过来,柴几重没接。他过去弯腰提起解溪云的俩个箱子,语气揶揄:“让客人在门前干站着做什么?午后再聊不迟。”他朝解溪云微微偏头,“走吧,我带您上楼。”
言罢他自顾转身往楼梯走,身后柴绍宗吹胡子瞪眼,却又无可奈何,只得放人。
解溪云迅速抱起薛子文腿侧紫檀小箱,快步跟到柴几重身边:“多谢你帮忙,我的箱子还挺沉吧?”
柴几重斜乜他一眼,没有作答。
解溪云知道这年纪的孩子脾气多很古怪,也不生气:“日后常会碰面,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又不好与家里人说,你大可来找我,我嘴很严。”
柴几重还是不回答,乃至入房将门闭拢,他仍是一句话都没说。
“你要一直不搭理我么?”
解溪云将怀中紫檀小箱在床头放下,回头便见柴几重正抱着手臂凝视他,瞳子乌黑,看不出情绪。
“你的手段还真高明。”
柴几重朝解溪云走近,直将人逼到墙角。解溪云收敛笑容,平静与他对视。
“我不管你费尽心思住进柴公馆的理由是什么,哪怕是想借机敲柴氏一笔也与我无关。但若你胆敢再接近我,我绝对会让你生不如死。”
解溪云不自觉咬住齿关,绷紧两腮。
柴几重说话的语调又闷又沉,很轻易就能压得人喘不过气。解溪云总听人说他心宽,当下才真正意识到这是多了不起的本事。
如何骂他、威逼他、恐吓他都不要紧,他很快就能把自己哄好,这八年来都是这样过来的。
可解溪云眼下还是有点难过。
“我会注意分寸……”解溪云抬手抵住柴几重的肩,稍使劲把人推开,“但我不可能避开你。”
他很认真地盯着面前人:“我重复过许多遍,但你都当耳旁风,所以我再说一遍——我什么都不想要,我不差钱,也不惦记柴家的生意。我去销魂斋是为了见你,与柴老爷交好是为了接近你,搬进柴公馆也是为了能常与你见面。”他微微一笑,“你还有什么要问的么?”
“脸皮真厚……”柴几重冷笑着摁住解溪云的肩膀,将人往后撞在墙上,“你以前也这么大方?即便那哑巴不想要,你也会硬塞给他?”
“我以前一无所有,什么都给不起。”
所以如今他应有尽有了,便要将从前没能给他的都给他,即便小哑巴几乎从未向他索取过什么。
他唯一向他要过的东西……
解溪云顿了顿,抬起头来,又朝柴几重弯了弯眉目:“你就当我是个乐善好施的活菩萨吧?”
“你以为这些狗屁不通的话能说服得了我?”
“那我要如何才能说服你?”解溪云实在搞不懂柴几重的心思,“别气了好不好?我没想惹你恼火的,你别气坏了身子。”
这会儿俩人挨得很近,他见柴几重耳垂有一小片红,猜他是气坏了,不自觉伸手捏住那片柔弱,轻轻揉了揉。
哪曾想柴几重竟猝然拍开他的手,慌忙往后退了数步。
解溪云一怔,抬眼却只见柴几重瞋目切齿,脖颈青筋暴凸,眼底那两片黑更浓更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