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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延知晓他们大致在想什么,他们猜得也没错。
他回想十几年前。
法教不看出身,只重天赋,每年都会从各城挑几个有禀赋的孩童,带回教中培养,管雪姿便是如此,进入教派时年仅五岁。
一开始学剑,便显露出异常之处。
她学习招式的速度,与同期几个孩童相差不多,并不突出,可是过一段时间,她对招式的掌握程度,便远超其他小孩。
她吸收血晶修炼神力的速度,也没有明显快于他人,但时间拉长,过了一年、两年,她的修为却高出一大截来。
更古怪的是她的性格,垂髫总角,正是有着旺盛精力和好奇的年纪,其他人呼朋引伴,只有她不言不语,独来独往。
即使面对面和她说话,也总是神游天外的模样。
若非她开过口,几乎让人以为是个哑巴。
冰雪漂亮的小姑娘,只在练剑时展现少女应有的明锐,其他时候都木讷呆笨。
在第一次参加教内大比一举夺魁时,裴延注意到了她。
他将管雪姿带在身边三月,终于发现了她身上的秘密——
天生纹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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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纹域,镜域,类似一处独立的空间。
但这个空间,只有管雪姿自己能进。
可以肉身进入,也可以只是心神沉浸。
她从小就习惯在无知无觉中将心神移入镜域,别人看来的神游天外,其实是真的处在另一个天地。
镜域中没有外物,只有己身。
她在其中心无旁骛,总能轻易窥见招式上的瑕疵,轻易勘破修炼中的瓶颈。
此后,裴延便引导她修炼量身定制的《心剑》,管雪姿也不负重望,进益飞速,彻底坐稳年轻一辈大师姐的位置。
回到眼下,令裴延激动到难以自抑的是什么?
是第一次,管雪姿将除了她以外的人,带入镜域!
镜域与心剑的真正结合,就是她的突破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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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域之中,先说比试的管雪姿并未动手,二人暂时相安无事。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她拿出艮旗激发,一道细细的紫色光柱矗起,“卦旗在这里,不会被人找到。”
凌恪问道:“卦盘会认可吗?”
“这方空间也存在于卦盘当中。”她点点头,“所以,会。”
相比在外界,管雪姿似乎也愿意多说些话,只是不常与人交流,语气显得稍微生硬。
“如果你输了呢?或者我输了呢?”
“你输了,我不会杀你,可以继续留在这里,度过这场试炼。”管雪姿回答,她没说自己输了如何,是觉得自己不会输。
凌恪也不计较,又问:“你的目的,只是与我比试一场?”
管雪姿点头承认,看向他手中的刀,补充:“不动神力,只比古武之术。”
嗯?凌恪心中一动。
他知道身陷别人的地盘,这一战无法避免,却不想管雪姿会有这样的提议。
对他明显利好的提议。
管雪姿知道他的身体状况?他下意识想。
不,清楚他秘密的只有谢向钦,关菏一知半解,都没理由透露给法教的人。
于是他直接问道:“为什么?”
管雪姿也没有隐瞒:“我想磨砺剑术,而且你的纹域有古怪,掌教吩咐尽量不要与你动手。”
她倒是意外坦诚,凌恪笑了一下:“你能保证我们都不动用神力?”
管雪姿认真道:“只要你同意,就会成为这里的规则。”
凌恪惊讶地想,这片空间,果然很是特殊。
惊讶过后,他不再犹豫,同样取出坤旗激发光柱领域。
“好,我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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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一阵奇异的波动出现在镜域中,扫过二人,凌恪抬起头,似乎他们身上被带走了某种无形之物,作为类似契约的联结,再形成对双方的约束。
对战开始,神力禁用。
管雪姿再度招出圆镜,先是一柄长剑飞出镜面,落到她手中,紧跟着,又是一把泛着冷光的长刀。
长刀掷向凌恪身前,不带攻击意图,管雪姿歪头看向他的手,用意明显。
凌恪又笑了下,接住了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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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把好刀,形制也和“霜焰”化形的长刀很像。
握住刀柄,手掌触到冰冷的触感,一种颤栗从掌心的皮肤,一直蔓延到脊背深处。
意识也有一瞬的恍然。
他修炼刀术的动机并不纯粹。
是因为氏纹断裂,修为滑落,神力必须压制黑气,只能练刀。
他使用刀术的目的也并不纯粹。
是为了武力解决问题,为了争取更好的处境。
但在这片空间,在管雪姿身上,他却感受到了纯粹。
尽管这一战是迫不得已,但因为这份纯粹,他并不感到抵触。
相反,肌肤颤栗,血流加速,内心升起的,是一种兴奋和期待。
如同管雪姿一样,期待一个真正的对手,期待一场刀术的磨砺。
想到这里,凌恪唇边甚至多了一抹笑意,但抬眼,眸中已淬满锋锐。
“管仕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