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七,浮云宫阙的一座座殿门打开,一众教派大能从殿中出行,前往中心层楼上,广坐高台。
高台共三层,上层设座而无人,虚位以奉教祖,中层是三教选派的执权者,负责本次试炼的决断和监督,总共五人,分别是全教廷执项显、司教府主谢向钦,孟教两名副掌教曹容英、张愚,法教掌教裴延。
下层则是各教前来观站的大能。
一面巨大的光镜悬于空中,镜中显现出宫殿下方的景象,石柱林立间,各教参与试炼的血裔在此聚集。
卦盘开启需要等待辰时正刻,高台上几名执权人看向光镜,表面和谐,随意笑谈。
“雪姿也已凝成纹域,离突破只差临门一脚了吧?真是个好苗子,可惜性子太独了些。”说话的是一名模样雍贵的女子,年约三十,真实岁数就不得而知了。
她便是孟教的副掌教,曹容英。
裴延知她性情偏狭,对这明褒暗贬的话无动于衷,面无表情:“古修讲究神意合一,雪姿的道求诸于己,不问外物,与她的个性正好相合。”
“呵呵,纹器也有大道,如何称是外物?”谢向钦不嫌事大,把裴延话里的未尽之意挑明,看似反驳,实则是添了把暗火。
曹容英眼中闪过一丝怒意,神情却颇为委屈道:“两位道兄误会了,此次试炼并非单打独斗,小妹是担心雪姿这孩子一个人吃亏。”
谁是你道兄?一把年纪装什么小妹,谢向钦脸上笑呵呵,心里大骂不要脸。
“不妨,若有来犯,正好试剑炼心。”裴延回道,“只望对手能扛得住!”
“魏深想必能抗住吧?真羡慕你们两教,后辈人才济济,不像我们,唉,没几个争气的小子!”谢向钦叹道。
“贵教阮扬灵不是教祖得意弟子吗?”张愚皮笑肉不笑。
项显道:“那小子成天不务正业,跟他道侣待在边蛮之地,比不得贵教高足。”
谢向钦心里悄悄给这位老对手的助攻竖了个拇指,接着他茶里茶气地发言:“哎,这次只能献丑了。”
……
高台上唇枪舌辨、含沙射影,台下广场也是各成派系、暗流涌动。
长辈口中谈论的几人,都在人群中心,身边是各自的拥蹙,彼此泾渭分明。
只有一人,面若冷霜的蓝裙女子站在雕凤石柱旁,周身仿佛自带结界,两丈之内无人靠近,她安静站着,就好似存在于另一处天地。
她身边不远就是符柳,一众有八九人,蔡良也在其中,低声询问:“管师姐连寻旗也打算独行吗?”
符柳看去一眼,收回目光:“不必管她。”
另一边是孟教的魏深,他故意从头到脚地打量管雪姿,但对方仿佛感觉不到般,丝毫没有反应。
他只好开口:“管仕女没有同伴,是否有些托大?进了卦盘若是遭遇陷害,双拳难敌四手,如何是好?”
这话看似为管雪姿考虑,却勾起了一些人蠢蠢欲动的心思,高阶血裔无法进入卦盘,不像擂台战有长老及时插手,因此才会有手环的保命法罩。
但启用手环就代表出局,一对一没人有把握赢过管雪姿,但若是能在第一轮联手围攻,成功的话,不就为后续剪除了最大的对手之一?
管雪姿还是没有反应,好似对此全不在意。
“魏兄何必自讨没趣,你想怜香惜玉,可惜神女无情,不识好心。”说话的人是孟教沈少白,也是当下夺旗的热门。
“哼,口蜜腹剑,不是你们孟教的一贯做派?”莫辞看不过眼出言反驳,但法教说话直来直往,地图炮一开,顿时激起众愤。
……
孟、法两教剑拔弩张,差点就要打起来。
辛涣几人正在偏角看戏,却见这时,一人站出来调停。
是叶琅!
辛涣不由皱眉,在荥城他没有理会那两个委托,试炼前些时日又深居简出,是以两年多来,这也是他和叶琅的第一次照面。
“诸位,卦盘开启在即,此时争吵无益,不如等到试炼场上再见分晓。”
清朗的声音覆盖了整座场地,一股不算强烈却均匀的神力波动扩散,压下所有窃窃私语,参加试炼的都不是庸才,目露惊异,都清楚展露这一手的难得。
“他就是叶琅?果然厉害。”程剑叹道,他只听说和在留影纹器中见过对方,看到真人还是头一回。
“听说你们曾经师从同门?”褚星转过脸询问辛涣。
却见后者唇线紧抿,神情冷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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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琅的举动给了对峙双方缓冲的平台,但也有人不买他的账,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钓了个出身能耐的道侣么,真当自己多大本事,这么大脸!”
阮扬灵脸色一沉,欲要发作,却被叶琅拉住,后者上前一步,气势攀升:“你想看我的本事?三招之内,我赌你从试炼出局。”
灌注神力的声音直指某个方向,旁人只感觉一股强劲风流,不由自主退让,那藏在人群中发话的人就这样暴露于众人眼下,他左右顾看,满脸惊慌。
他色厉内荏道:“你想干什么?大能们就在上面观看,你敢现在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