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摆着四副纹图,左右罗列,左边是邹童的衍生星纹和“开蒙”,右边是唐爻的衍生星纹、以及梦魇珠的氏纹。
“开蒙”由邹童的衍生星纹推演而来,二者本质一样。而梦魇珠的氏纹和唐爻的衍生星纹相似但不相同,他猜测,梦魇珠的复纹也是某一衍生星纹的变易,且很可能与唐爻这副有所关联。
辛涣又将两副衍生星纹摆放在一起,先前他觉得二者内蕴相似,这几日反复拆解比对后发现差别不小。
结合过去的研究,他对星纹有了些浅显见解。两副衍生星纹的能力似乎都集中在精神方面,但一者偏向于控制,另一者则是更直接的伤害。
这也对应异力纹鼠和梦魇珠两种纹器的特性,辛涣发现,梦魇珠并非是依靠产生幻象,引动血裔内心的创伤或阴影,而是幻象的本身就是一种精神攻击。
所以褚星、毛峰那晚在惊吓屋的失态,并非是恐惧幻象,而是精神受创所致,这点辛涣已经在邛武身上实验并证实。
或许是神识空间的存在,辛涣自身对梦魇珠的抗性要强得多,邛武在精神幻象下最多坚持一炷香,而他待了半个时辰也还能继续忍受。
当然他没有测试到自己的极限,以免影响研究。
这又延伸出另一个问题,遗洲的修者似乎很少有修习精神方面的秘术,在此之前,他也从没见过这一类氏纹。
——过去他以为幻术氏纹就是属于精神类,但看过梦魇珠后,才发现有本质区别。
比如,“泫光”制造的幻象是利用光影变幻,蒙蔽的是敌人五感,也能通过物理手段驱散破解,辛涣所见的幻术氏纹几乎都是此类。但梦魇珠的精神幻象,却是直接作用于心神,说来有些玄乎,或许这个描述也并不准确。
非要说的话,梦魇珠的攻击手段和“蚀刺”更接近。
所以,为什么遗洲缺少这方面的秘法?辛涣进到神识空间询问沴。
“我不知道啊。”世界意志一如既往清澈而愚蠢。
“……”辛涣思考片刻,“我记得上界有很多蚀力功法,你找一些给我。”
这大概是沴目前唯一的用处,虽然因为新生后长期沉睡,它几乎没有任何积累,但与旻一体双识,让它得以共享后者所知的秘闻和功法。
按照沴的说法,修炼上界功法会勾连两界之气,且那些功法大多留有“后门”,对修者没有好处。
不过辛涣只是拿来研究,万法归一,道途相通,构造第五氏纹时,他就阅览过许多上界功法,大大加快了突破进程。
上界没有神力,却划分了玄力、灵力、蚀力三种力量,对应炼体、炼气、炼识,蚀力就是神识方面的修炼。
遗洲没有神识功法,血裔的精神抗性也相对较弱,那么,如果他能掌握梦魇珠的手段并强化,能否作为一张新的底牌?
辛涣清楚自己斗战方面的短板——守有余而攻不足,恰好唐爻的衍生星纹和梦魇珠,就是一种强力的精神杀伐。
当然他还没能研究透彻。
这就是他为什么要在试炼前花费大量精力研究衍生星纹,并非为了完成唐爻的纹题。
至于后者,能顺便解决最好,如若不能,就等试炼结束再另寻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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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天足不出户、昼夜颠倒的日子,辛涣端详着眼前一副全新纹图和十几粒拇指大小的黑珠,便是他数日来的心血成果。
梦魇珠最大的问题在于起效太慢,精神幻象是循序渐进由弱至强,用在惊吓屋刚好给闯关者解题时间,但在对战场中就太鸡肋了。
蚀力其实也有这样的问题,和神力能瞬发不同,不管是“蚀刺”还是通过蚀力运转氏纹,都要经过一个构建的过程。
打个比方,氏纹好比专为神力设计的铁轨,蚀力却是不同的车型,若想通行需要调整轨道,且调整之后无法保存,需要每次重复这一过程。
并且,“蚀刺”的威力上限太低,对付低修好用,对五纹血裔却没有多少效果。
纹图是他对梦魇珠氏纹的改进,不再生成幻象,而是直接发动的精神冲击,威力高出“蚀刺”数倍,辛涣将其命名为“魇”。
而这十几粒黑珠,则是他炮制的一次性纹器,“魇珠”。
在他研究出魇纹之后,以蚀力和神力分别测试,前者的威势明显强于后者。
所以,他在上界法门中找到了一篇《阴识九珠》,是以神识吸收阴气等外界能量淬炼精华,通过蚀力凝练不同法珠的技巧。辛涣将第一步以炼器代替,寻找阴气聚积的材料,刻绘魇纹,再用蚀力压缩凝练,最终得到的魇珠,就能直接用蚀力激发。
这不算正经的炼器,但辛涣本来也不是正经的纹器师。
他起先还有个更大胆的设想,既然蚀力与氏纹不相匹配,那么,能否在神识空间构建专属蚀力的氏纹呢?正好有这副魇纹。
但这场试炼太过重要,他没有冒然尝试。
不过魇珠的设想成功后,倒是又有些动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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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要尝试也是后话,辛涣已经记不清熬了多久,他现在得睡一觉。
躺下没多久,敲门声将他惊醒,打开屋门,是褚星和丙烛来访。
两人有些疑惑地看着他,这个时辰怎么还在睡觉?
但这不重要,褚星一脸严肃,压低了声音。
“辛涣,你老实说,戊言真的没问题吗?”
凌恪?辛涣问:“他怎么了?”
丙烛看起来已经休养好了,只脸上还少些血色,但一开口就相当炸裂:“他这两天,都在和孟教的女修私会!”
“?”
辛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