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为派’似和朝吏官家并无渊源,但在哲宗皇帝诛剿叛臣时,‘无为派’屡次倾力相助,居功甚高。太子多在‘无为派’学过艺,虽无大成,也算学了一身本领。可是在二十四年前,‘无为派’也给灭了。”
“二十年前马君坦学士,虽非武人,但却是前任礼部尚书的谋士,也全家惨遭毒手。礼部尚书彭大人是被奸相弑杀的。”
“至于你家人的血案,盛鼎天此人在朝在野,都没有这个人。但我想起二十六年前,在相爷手下名重一时的文武二臣,文臣是马君坦,武将便是成亭田。这成将军,是华山门人,据说也会使‘掌心雷’,其夫人也是武学世家。”
无情听得脸色惨白,全身抖嗦,手也不自觉地收紧,捏得栖梧的手生疼。
栖梧只得轻轻拍打他的手背来安抚他。
见此情形,诸葛先生叹了一声,又道:“你不必过于激动。十一年前,‘石家堡’堡主石满堂家有先主御赐‘尚方宝剑’,嫉恶如仇,曾扬言要斩尽奸臣方得罢休,话传不久,便遭毒手……”
“最后是‘干禄王’。‘干禄王’虽是奸相得力助手,可是叛变失败后,‘干禄王’虽得释归,但早已被我等监视,千方百计查听其主谋人。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干禄王’也上下惨遭毒手。待我赶去时,已迟了一步。”
冷血惊道:“这么说来,这些案件岂不是与奸臣篡位有关?”
诸葛先生冷笑道:“岂止有关,分明就是他们策动的。朝廷能被重用的忠臣,被藉故杀害,已不计其数。他们还唯恐在野的武林忠义之士会插手,一面制造事端,使武林各派自相残杀,一面收买高手,残害忠义之士。这十三名武功高绝的凶手,如非当今朝廷权贵之士,以利以禄诱之,只怕也使不动他们……”
无情十九年来,第一次明了自己双亲的死因。
但他十八年的捕快训练,已使他冷静、理智。当下忽道:“只怕尚不止利禄。刚才先生传更夫之言,有‘大人吩咐下来,未到时候,不得互相通话,互报姓名,否则不付分文,不授绝技……’这‘不授绝技’四字,只怕除这一十三名凶徒之外,还有一名武功高强的元凶,在主持此事呢!否则以这群奸臣逆子,若论武功,又如何称得上授他们以武艺。”
诸葛先生嘉许地望了无情一眼,似对他的记忆力与冷静很欣赏,道:“不错。而且这元凶之武功,可能还极高,必定是奸相座下一位未曾露面的主要人物。我也觉蹊跷。但是,这些案子,到最近有了点苗头……”
说着把目光望向了栖梧,“接下来就由你来说吧。”
一时间,在场众人的目光聚集在栖梧身上。
栖梧不慌不乱地开始讲述事情的前因后果。
“舞阳城一役擒获薛狐悲后,我请兄长对他进行拷问。他确实不知其余十二人与幕后之人的身份,便只能退而求其次,问出那十二人的武功路数。之后,我向那个家伙低头,答应替她做一件事,换来了这十三个名字。”
诸葛先生突然道:“此事你先前并未提及。”
“一件小事罢了。”说着又把目光转向无情,“届时可能需要大捕头帮帮我了。”
无情虽没有言语,却也重重地点头。
铁手也表态道:“如有需要,我也可以帮忙。”
“不要忘了我,我也可以帮忙的。”
“我也是。”
就连诸葛先生也不例外:“只要不违背大宋律法和江湖道义,我也是能帮上一帮的。”
眼见众人都已表态,栖梧展露一个大大的笑。
“那就多谢大家了。”
随后,栖梧便开始讲起了那剩余十二人的身份。
“除去已死的薛狐悲以外,其余十二人分别是——”
“‘毒手状元’武胜西,绝技是‘毒手摧魂掌’,可百步遥击伤人。
‘辣手书生’武胜东,绝技为‘辣手追魂镖’。
张虚傲,外号‘佛口蛇心、铁伞秀才’,又称‘见伞如见鬼’,武器为铁伞。
山东‘大手印金刚’关海明。
‘一刀千里’莫三给给,苗疆第一杀手,武器为回魂追月刀与斗笠。
西门山庄庄主西门公子,武器为一双金钩,担任十三凶徒南方联络人。
司马荒坟,武器为铜钹,绝技为三丈凌空锁喉指,惯于在幡旗、荒坟、棺材等与死亡相关之境突袭敌人。
孙不恭,外号‘土行孙’,常山九幽神君弟子之一,身材矮小,擅土遁之术。
独孤威,外号‘人在千里,枪在眼前’‘长臂金猿’,武器为长枪,绝技为霸王枪,同为九幽神君门下。
欧阳谷谷主欧阳大,外号‘阴阳扇’,武器为阴阳扇,绝技包括扇中暗器、阴阳神功与阴阳一线。原擅柳絮刀法,二十五年前改习扇法,二十年前成名,十五年前获‘阴阳扇’之名。
冷柳平,外号‘无刀叟’,武器为铁环,乃苗疆第一回旋快刀,绝技为‘无刀一击’。
杜莲,外号‘毒莲花’,武器为毒莲花,曾以一根毒针灭杀黄河镖局四十二口。”
栖梧的这份名单可以说是相当清楚了,除去姓名,还将每个人的外号、武功都说了出来。
无情问道:“他们背后之人的信息有无?”
“没有。”
听到这个回答,无情难免有些遗憾,可也只有一瞬,“其余十二人中,一定有知道幕后之人线索的人。”
既已弄清那十二人的身份,便是准备出发了。
却不想,诸葛先生也要同行。
一时间,众人都用奇异的眼神盯着诸葛先生。
诸葛先生傲然一笑,“我这把老骨头,也该活动活动了。”
有诸葛先生一起前行,此行定是有惊无险。
可不想,诸葛先生竟让栖梧留下。
栖梧不解,“为什么?”
无情十分不解。铁手十分不解。追命十分不解。冷血也十分不解。
凑在一起,就是四十分的不解了。
诸葛先生道:“这些日子来,奸臣蠢蠢欲动。我打醒十二分精神留守京城,也费煞了不少精力。幸得皇上不像先帝一般爱好微服私访……”
是寻花问柳吧。四大名捕齐齐想道。
栖梧却是莫名的眼神闪躲,皇上不爱出门嘛,昨天晚上还叫她去流景那吃宵夜来着。
“……却也不得不防。先下皇上器重你,你需盯紧奸相一党,莫让他又生成祸乱百姓的事来。”
诸葛先生都委以重任了,栖梧也只能接下了。
事后,无情私下问过诸葛先生,为什么不让栖梧一同前去。
经诸葛先生的解释,无情才明白其良苦用心。
原来,诸葛先生一直怀疑盛家庄惨案的幕后主使与皇家有关。现在的栖梧得皇上器重,是一件幸事,但也可能是一件祸事。尤其无情是双腿痊愈,而无情的“身世”在上层算不上一个秘密。
此番追捕十三凶徒,若是不能连同幕后之人一网打尽,对方卷土重来,首当其冲便是栖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