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没有晋王治当年的垂青,又何来武媚娘的今天。
李治,才是那个不动声色便达到目的的完美政治家。
老臣们忽略了,他们的帝王是一位真正的中庸之主。
-
永徽六年十一月一日,是个晴天。
韩瑗主持了立后大典,李绩和于志宁分别为正副敕使,于含元殿前正式宣布立武氏为后。
不知是否是李治在其中使了手段,让反对我的韩瑗来当这个典仪。
或许是想要告诉他,帝王的旨意不容臣子拒绝。
我对此没有异议。
韩瑗官居侍中,他再厌恶我,如今也要亲口宣布李治立我为后。或许他会觉得这是一件屈辱的事情,在李治面前,他也不敢胡来。
这是我第一次亲历如此盛大的局面,这么多人为我而来,跪我拜我,祝贺我成为大唐皇后。其中不乏有反对我,斥我为妖妃者。
但终究,还是我赢了。
也是李治赢了。
伴随着群臣的恭贺声,我在含元殿前缓缓拾级而上。从十四岁当太宗的才人,二十四岁入感业寺为尼,再回宫成为高宗的宠妃,三十岁失去女儿,三十二岁斗倒萧淑妃和王皇后,现在当上皇后。我走的每一步,都是为了走到李治身边去,走到大唐的政治舞台上去,和这群代表贵族势力的老臣斡旋。
李治不再孤独,我也是。
这条路,我们都走得很是不容易。
李治候在含元殿前多时,他含笑看着,朝我伸出了手。他的背后是轩昂高耸、层层飞檐的宫殿。帝王之巅,是何等冰冷,他已奋力支撑多年。
我看着他,恍惚间想起了当年还是太子的他,身着淡黄的太子常服侍奉在太宗病榻前的样子,萧萧肃肃,爽朗清举,是二十一岁的他。
如今,他变得更加沉稳,我却总能在他身上看到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形容二十七岁的他一点也不为过。
他轻轻牵过我的手,示意我同他一道,接受百官朝拜。
“陛下万岁,皇后千岁。”
……
“陛下万岁,皇后千岁。”
百官高呼响彻云霄,我讶然。按理说仪式结束之后,帝后便可回宫更衣,脱下这厚重的礼服,不知李治这是何意。
他欺身上前,附在我耳旁低语。“媚娘是否还记得,当年对朕说过的话?”
含元殿下的群臣,只见层层石阶之上的帝后在耳语,难以听得只言片语。李治对台下诸臣视若无睹,“当年媚娘可是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与朕本是一体,从无分离与责怪。你还说要陪朕共赏万里江山,是否现在还作数?”
他还记得当年的戏谑之言。
儿女情长时的温存话语,他当了真,放在心上多年。
不禁感叹他确实得女人心。我也笑,学着他的样子,在文武百官前和他耳语:“妾从不敢忘。山盟海誓,天地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