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神之枪,终于用神的鲜血,铸就了无人能企及的荣耀,达成了他最初也是最终的宿命。
可是,为什么他却觉得窒息?
神杀枪在震颤,在声嘶力竭的悲鸣,仿佛在发疯般地寻找着什么,在啜血中无法抵抗地坠入绝望。
把手中的崩玉轻轻地嵌入原本该是蓝染心脏的地方,市丸银屏住呼吸,默默地等待半晌,好似在警惕、在期待会发生什么似的,空气却如同被灌注了粘稠的琼浆,凝固在死亡的冷寂中。
“崩玉就是这种东西吗...”意味不明地嗤笑一声,浓重的失望和落寞如铺天盖地的阴霾,裹挟笼罩而来。市丸银突然拾起崩玉,狠狠地抛掷在地上,可惜这拥有意识的神物,连一个回响都吝啬给予,只是乖顺地又回到了方才蓝染心脏的位置,灼灼燃烧着冰冷的紫焰。
“有什么用...”唇角的弧度讽刺又绝望,市丸银刚把崩玉捡起,就被从远处突袭而来的雷电刺痛了眼睛。
用蓝染队长的身体当盾牌挡一下好了,反正已经死透了...
嘲弄地畅想了一下,市丸银在一秒内把蓝染的身体扛在肩上,用神杀枪猛地斩断了可怖的雷鸣,不顾被电伤的手臂,再次施展瞬步离去。
“四枫院夜一吗,速度真快啊...”虽然不知要去往何方,也不知自己的行动是否存在意义,但素来随心的市丸银并不乐意去考虑权衡许多——他又不是算无遗策、擅长洞察、分析和玩弄人心的蓝染队长。
他只是知道,不能让尸魂界得到蓝染队长的身体。哪怕要穷尽一生,再付出上百年,他都不会生出丝毫退缩之意。
现世他不熟,虚圈不够安全。毕竟没有蓝染队长的震慑,仅凭他一人,是无法久居虚圈的。所以...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
苦笑着在东流魂街62区的花枯找了处风水不错的土地才停下,市丸银飞奔许久,有些力竭,只能无奈地把扛着的重物放下,任由蓝染队长的头颅倚靠在自己耳边。
“好奇怪的感觉...”迷茫地呢喃,下意识偏头,却及时止住,市丸银小心地用余光去窥似乎很是安详,安详到死寂的蓝染,不由得深深叹息“真是死了也不让我安宁呢,蓝染队长...”
虽然无法驾驭崩玉,但精通鬼道、无数次看过蓝染使用崩玉的市丸银也能摸索着借助崩玉的力量,构建出一个球形的结界屏障,以防瀞灵庭的宵小们来犯。
“嗯,其实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您化为灰烬呢。但,我又没有总队长的流刃若火,鬼道的话不能保证一丝一毫都不留下呢。而且鬼道对已经迈入神祇之阶的您,也没有用处吧。”苦恼地自言自语,市丸银叹气“所以,我现在应该怎么做才好呢,蓝染队长?”
不出所料的没有回应。
握着剑柄的手在窒息的静默中愈来愈紧,市丸银看着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只能把蓝染的身体靠在树干上,任劳任怨地起身用神枪斩断树枝,手工制作铲子。
“我的手工活可不怎么样,但挖坑还是会的。”好像忘记了破道,市丸银身体力行地挖出了一个足足能容纳两个成年人的巨大坑洞,才擦拭掉汗珠,把蓝染扛起,平放在其中“虽然不太适合这种方式,但怎么说呢,现在也只能如此了。”
扯出一个狐狸般狡黠的笑容,市丸银如第一次遇见蓝染那般,调皮地挥了挥手,仿佛在打招呼“那么,就先请安眠吧,蓝染队长。”
从坑里跳出去,用土掩埋,市丸银维持着恶劣的笑容,直到再也窥不见蓝染的一丝一毫。
“好像还缺个碑?”绞尽脑汁地回想着一些习俗,市丸银喃喃“要写什么好?总不至于那么直白的写蓝染惣右介之墓吧?岂不是会让涅茧利等人一眼就发现目标?”
握着寻来的,还算平整的石块,市丸银持着神枪很是纠结。
蓝染队长沉眠之所?不行,不能带蓝染。那,虚夜宫主人——不行,这里是尸魂界。那五番队队长?不,五番队肯定会有新的队长,就像三番队也不是他的归宿一样。
【市丸银队长之墓】
看着刻出来的字迹,市丸银不由得愣住,随即忍不住痴笑。
这什么情况?会让人误会的吧?虽然蓝染队长确实是他唯一的队长没错,但如果中间不加别的,只是市丸银队长的话,会让人以为是他的墓碑吧?
所以,明明是想给蓝染队长立个碑,结果却变成了他市丸银自己的坟冢。
笑的眼泪都差点出来,良久,市丸银唇角夸张的弧度才逐渐压低,莫名变得沉郁而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