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很不对劲的直觉。
“遭了。”
林向南扔下薯片往上跑,耳边的风声很大,所有感官放大,他真害怕许清桐出事,回家没办法跟奶奶爷爷交代。
他用力跑,跑到对面就满头大汗了,随便拿袖子擦了擦,往坡道上走,地面没有修缮,再加上常年摩托车碾压,非常之多的灰尘,没走几步就糊了一脸。
这条路很长,他想尽最快的速度去找许清桐,上了高坡,前面的路一览无余,但没有许清桐的人影。
“林向南。”许清桐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你干嘛呢?”
林向南回头,看见许清桐不知道从哪出来,坐在了休息的石头上。
“姐,你吓死我了。”
“什么?”许清桐说完又反应过来,“你以为,我会在这么复杂还不干净的路上,去找言枧?”
林向南:“是觉得可能。”
“我是很生气。”许清桐说,“但犯不着给自己找麻烦。”
他们找了处有树的地方坐下,远处来的车已经停下,几个便衣警察分量进入了帐篷区域,抓了个措手不及,一些人有所反应,也不顾之后的比赛,第一时间骑着摩托车逃离。
下面一瞬间凌乱起来,但都没有影响到许清桐,她还盯着那个斜坡,心里许愿着言枧能成功抵达终点。
她的想法可能被上天停了进去,几乎不到五分钟,耳边出现刺耳的轰鸣,那股黑色尾气的味道透过灰尘,瞬间弥漫了过来。
抬头时,斜坡已经出现了车子,但只有一台。两个人坐在一起,言枧开着车,缓慢放速,后座的项子濯先一步看见许清桐,他侧着脸什么都没说。
项子濯的腿全是血,应该是骨折了,脸色都是白的。
许清桐一言不发地看着,言枧安顿好项子濯,走到许清桐面前:“他开太快,车子打滑摔了。”
“你呢?”
“我没事。”言枧说,“我得去找人把他抬下去。”
许清桐给他让道,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她朝项子濯的方向走,言枧还在问林向南下面的情况,林向南如实说了一半,身后传来清脆的巴掌声。
所有人都停顿了。
许清桐盯着项子濯,揉了揉刚刚活动的手掌:“你醒了吗?”
项子濯被打的回神,舌头舔了舔嘴角,笑了一下:“为了他打我。”
“没有,我为什么要替别人?”许清桐说,“你以前不是很痛恨暴力?在帮助同桌的时候不是反感校园暴力吗?为什么到你弟弟身上,你就觉得是言枧的错?”
她站得很直,手却在抖。被欺负的滋味,她何尝不懂,但在她住院的时候,没人理解她,没人知道她当时根本不愿意和解。
许清桐不想再回忆,那无疑是再给自己添一道伤痕。
“许清桐。”项子濯盯着她,“每个人都会变的,你觉得以前的我好,就跟你现在觉得言枧好一样,有一天他一定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情。”
“这不关你的事。”许清桐一字一句,“比起这个,你应该好好回想自己干了多少缺德事。”
项子濯:“我弟弟死了。”
“又不是言枧递的刀。”许清桐回答他,“宋朋的死,跟你弟弟有没有关系,你不知道吗?”
她捏着拳头,死死咬着唇。
言枧握住她的肩膀,听她的语气,已经猜到是江禾或是程意告诉她了。
“姐姐。”
“我现在不太想跟你说话。”
许清桐推开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开始往下走。
林向南先一步跟,言枧看向项子濯,他脸上还有许清桐的巴掌印,但项子濯没什么感觉,甚至伸手摸了摸那地方。
“许清桐说得对,你如果那么恨我,为什么要救我?”
言枧皱起眉,把摩托,车钥匙扔他手里:“你弟弟这么多年,有没有告诉过你一件事?”
项子濯不当一回事:“什么?”
“没告诉你吗?”言枧拍了拍衣服,“宋朋和你弟弟曾经是好朋友,还有他们第一次认识好像也是在山上,救你,就当宋朋还了你弟当时的恩。”
“言枧,你真是个奇葩。”项子濯冷笑,“宋朋对你影响这么大,为了他甘愿跟反目成仇四年。”
“与你无关。”
言枧头也不回往下走,他想马上跟许清桐说清楚,刚靠近,江禾程意迎了上来,两个人大概说了情况,警察过来,简单交流了几句准备安排离开。
远远的距离,言枧看着许清桐和林向南上了不远处的车后座,互相对视了一眼,之后再错开。
言枧想过去:“我能不能和她们一个车?”
警察直接摇头,忙其他去了。江禾和程意把他往车上拖,强行安置进了后桌。
江禾说:“我知道你想跟她说话,现在时机不对。”
言枧充耳不闻:“我非要见她。”